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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打针（第1页）

害怕打针

根据学校规定，新生入学体检里有一项肺结核筛查，学校提前通知，学生将在周五早上集中在操场旁的临时医务室进行检查。

高中生活被堆叠的试卷和紧凑的课表填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盼着医生快点来。

倒不是多在意体检，而是能趁机逃掉两节枯燥的数学课。教室里闹哄哄的，前排男生凑在一起猜筛查要做什麽，後排女生低头分享零食，唯独苏时新趴在靠窗的座位上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连身边同学的笑闹声都像隔了层玻璃。

肖时寒刚从老师办公室拿完作业回来，就看见身边这人对着窗外的黄桷树出神，连自己把作业本放在桌角都没反应。他屈起指节，在苏时新的课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带着点笑意：“想什麽呢？魂都要飘到操场上去了。”

苏时新的眼神慢慢从黄桷树叶上收回来，愣了两秒才掏出手机，把亮着的搜索界面转向肖时寒。屏幕上的搜索栏清清楚楚写着：

“肺结核筛查要打针吗？会很痛吗？”肖时寒看清後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他认识苏时新这麽久，知道这人爬虫，却始终没想到他怕打针，没想到都高中了还会因为这个发呆。

苏时新一眼就瞥见他上扬的嘴角，立刻把手机收回来，耳根有点红，语气却硬邦邦的：“憋着！”

肖时寒赶紧敛起笑意，撑着脑袋凑近了点，声音放轻：“所以你刚才一直发呆，就是在怕这个？”

“嗯。”苏时新低头盯着桌肚里的笔袋，声音小了点，“小时候发烧去医院，护士扎了三针才扎准，从那以後就怕了。”

没等两人再聊几句，走廊里传来老师的通知，说医生已经到了，让各班按顺序去操场。苏时新跟着人群走到临时医务室门口，看见队伍最前面的医生正拆着针管包装，银色的针头在阳光下闪了下，他下意识地往後缩了缩，连腿都有点软。

肖时寒注意到他攥紧的衣角，悄悄拉了拉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说：“别排了，咱们最後再过来，先去小卖部逛逛？”没等苏时新反应，就半拉半拽地把人带离了队伍。

一进小卖部，苏时新果然把打针的事抛到了脑後。冷藏柜的玻璃门刚拉开，冷气就裹着甜丝丝的饮料味扑过来，他径直拿出一瓶冰镇的茶兀，手指捏着冰凉的瓶身，眼睛都亮了点。

肖时寒跟在他身後，看着他熟练地拧开瓶盖，忍不住皱了皱眉：“少喝点冰的甜的，容易生病。”

苏时新回头撇了他一眼，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得眯起眼：“要你管，又没花你钱。”嘴上这麽说，却还是把瓶子往肖时寒那边递了递，“要不要尝一口？”

肖时寒无奈地摇摇头，跟着他在小卖部里转起来。苏时新像只找食的小松鼠，黑色的帆布包里塞了两包薯片丶一袋柠檬糖，最後还抓了个火腿肠，显然是记着东大门那只黑猫。直到包被塞得鼓鼓囊囊，他才满意地付了钱。

学校东大门的墙角有片向阳的空地，那只黑毛猫正蜷在那里晒太阳，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苏时新刚把火腿肠的包装袋撕开，香味飘过去，黑猫立刻擡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慢悠悠地朝着他走过来，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苏时新蹲下身，把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掌心，看着黑猫低头小口吃着，指尖忍不住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肖时寒站在旁边看着，阳光落在苏时新柔软的发顶，连带着他嘴角的笑意都变得温柔，突然想起上次苏时新抱着自家那只叫“木槿”的橘猫，也是这副样子。

“肖时寒，”苏时新突然擡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把这只黑猫带回去吧，正好跟木槿做伴，省得木槿总一个猫待着。”

肖时寒忍不住笑了：“这猫可是学校的‘元老’了，比咱们入学都早，你说带走就带走？人家未必愿意跟你走。”

苏时新悻悻地撇撇嘴，又揉了揉黑猫的头，刚想再说点什麽，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了一下。他踉跄了两步才跟上肖时寒的脚步，忍不住抱怨：“喂喂喂，慢点！猫还没喂完呢！”

“再不去，医生就走了。”肖时寒回头看他，手里还拎着他没吃完的火腿肠，“先去打针，回来再喂。”

两人赶到医务室时，队伍果然短了不少，前面只剩两三个人。苏时新站在队伍後面，看着前面同学伸出手腕，细细的针头扎进皮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指又开始攥紧衣角。

肖时寒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轻声问：“看了不是更紧张？闭上眼睛不就好了。”

“我不看才更紧张！”苏时新咬着唇，眼睛却没敢移开，“看着至少知道什麽时候结束。”

很快就轮到肖时寒，他动作利落地伸出手腕，消毒丶扎针丶按压，全程没皱一下眉。打完後，他直接站到苏时新身边，眼神里带着点安抚。

苏时新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腕。冰凉的消毒水擦在皮肤上，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就看见医生拔掉针头上的透明壳。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一暗，一双带着温度的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掌心的暖意顺着眼周蔓延开来，连带着消毒水的味道都淡了点。

苏时新不自觉地眨了眨眼，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指的触感，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连医生扎针的痛感都变得不那麽明显了。直到听见医生说“好了。”，覆在眼睛上的手才挪开。

他睁开眼，就看见肖时寒递过来的棉签，指尖还带着刚才的温度。医生收拾针管时，还不忘调侃：“你们俩这兄弟感情是真好，刚才怕打针的那个学生，可没少被旁边同学笑。”

苏时新的耳根瞬间红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医生，刚想反驳，手腕就被肖时寒拉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外走。

秋日的阳光变得柔和，风里飘着桂花香，刚才喧闹的操场安静了不少，偶尔能听见几声鸟鸣。苏时新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针眼，一点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他又忍不住发起呆来。

“啊！痛死我了！”突然，陈越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耳膜震破。

苏时新吓了一跳，擡头就看见陈越捂着手腕，一脸痛苦的表情。肖时寒皱了皱眉：“你发什麽神经？”

苏时新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出声。陈越手腕上扎针的地方，已经青了一大块，看着就疼。“你手咋成这样了？”

陈越苦着脸，委屈巴巴地说：“刚才有人说按压的时候会很痛，我不信，就使劲按了一下，结果就成这样了。”

苏时新看着他那副样子，一时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笑。陈越平时看着挺机灵，怎麽一到这种事上就犯傻？他有时候真怀疑，陈越这脑子是怎麽考进一班的。

下午的课上，苏时新总忍不住低头摸手腕上的针眼，那里已经不流血了，只剩一点浅浅的红印，按压的时候还有点淡淡的痛感，却不像刚才那麽害怕了。他偷偷瞄向身边的肖时寒，对方正低头看着课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金，连带着他认真的侧脸都变得格外好看。

放学铃声一响，陈越就抱着书包冲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兴奋：“明天周末！要不要去喂校门口那只黑猫？我妈给我买了小鱼干，比火腿肠好吃！”

苏时新还没来得及说话，肖时寒就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自然的熟稔：“顺便把木槿带来，让它跟黑猫认识认识，省得它明天在家无聊。”

三人一起走出教学楼，风里的桂花香又飘了过来，这次苏时新好像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甜甜的，像他早上吃的柠檬糖，又像刚才肖时寒覆在他眼睛上的温度，暖融融的，落在心里，轻轻的，却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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