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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要打你了?”楚逸白了他一眼,“甭想着偷懒,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背个三字经给我听听。”
“啊?!”小七原本坐在校场旁的石墩上,闻言差点摔趴在地上,苦着脸说道:“我哪里闲着啊?不是要专心看九叔教他们练武吗?等我的腿好了,我也要好好练武!”
楚逸:“站桩用是你的的身体,口耳眼鼻都闲着呢,你先背,背错了加一炷香的时间,十张大字……要是不愿意,那就不必学了!”
“我学!”小七一咬牙,平举着双臂,开始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汇成小溪般从额角流下,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旁边的张家兄弟原本还觉得自己挺能吃苦的,如今一看小七的惨状,立刻老老实实地按照耿九尘的要求动作,一点儿也不敢疏忽,生怕他一个不高兴也把自己交给楚逸。
同病相怜这种事儿,还是能免则免,否则大家一起受罪,那真是惨到家了。
“玉不琢,不成器……”背着背着,小七的声音都变成了哭腔,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泄劲,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小舅舅,我真的不行了……腿疼……喉咙也疼……呜呜……”
“行,那就休息一会儿吧!”楚逸倒也不为难他,伸出手去拉起他来,说道:“别瘫地上,起来走走,否则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
小七几乎是整个人吊在他的手臂上,一脸生无可恋,“小舅舅,我真的真的撑不住了……走不动啊啊啊……你看我的腿都是软的……”
楚逸停下脚步,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臂弯中,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腿,“放松点,忍过这一次,以后慢慢就好了。”
小七抱着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肩窝处,小小声地问道:“小舅舅,好疼……你也这样练过吗?是谁教你的?九叔吗?”
他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有个天才小舅舅,无论是济南府还是青州府,人人称颂的“别人家的孩子”,三岁能背诗,五岁读春秋写大字,七岁时做得诗词就能让那些大人们惊叹不已,早早就成了一众小儿们眼中崇拜和追逐的对象。
可从未听说过,他在习文之余,还学过武功?
上次看到耿九尘打退那些衙差,教训那些村民时威风凛凛的样子,小七忽然觉得,自己崇拜的对象还可以再多一个。
在这乱世之中,没有武功,别说读书,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问题。他的父母先前死于官府之手,满门抄斩,而村子又被匪徒洗劫一空,若不是奶娘护着他藏在尸堆里,他只怕已经跟着家人的脚步下了地府。
他虽然只有六岁,可早已经懂事,历经生死之后,更加明白,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小舅舅的要求很严格,可他也知道好歹,只是自己很疼很疼的时候,就会想,小舅舅当初练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小家伙推己及人,忍不住心疼起楚逸来,“小舅舅,小七给你揉揉……”
他伸手捏了捏楚逸的肩膀,发现自己的小手着实无力,不由扁了扁嘴,楚逸看得好笑,也伸手揉揉他的头顶,“不用了,我不疼……早过了疼的时候。你九叔教人的时候,下手可比我狠多了……”
正说着,那边的张一鸣就被耿九尘矫正姿势时,痛得“哇”的一声惨叫,吓得小七立刻搂紧了楚逸的脖子,怯怯地说道:“我的腿还没好……是不是可以先跟着小舅舅啊……”他总算是明白过来,耿九尘逗他们玩归玩,操练起来,那可是一点儿都不留情的,绝不会因为他们是孩子而少训一丝半点儿。
三个孩子被操练得哇哇大哭起来,耿九尘这才把他们拎着先冲洗了一番,然后泡进让人准备好的木桶中,里面装的都是按他吩咐配好的药物,足足熬了三个时辰才能用来给他们洗髓锻筋,这等待遇,就是当年的楚逸都没享受过的。
看到楚逸流露出的怅然之色,耿九尘忽地心领神会,又让人去准备了一个木桶放在他的房里,另外开了张药方让人去配药熬药。好在这是在燕西昭的平南侯府里,府库中的常备药物和一些珍稀药材,怕是比现今街市上的药房和医馆还要齐备。
“你和他们不同,得另外配药,晚上我亲自给你推拿,保证效果比谁都好。”
见他拍着胸脯保证,楚逸恍惚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以前……为何不曾教过我这些呢?”
耿九尘挠挠头,有些汗颜地说道:“那时……我还是个泥腿子,哪里会这些,这……咳咳,这些都是我后来学的,这次正好用上。何况,我原本以为你会回南安,继续参加那边的科举,然后入仕为官,谁想到……以后既然要走咱们自己的路,当然要先给你锻炼好身体,这般瘦弱风一吹就倒可不行。”
他伸手捏捏楚逸的手腕,细骨伶仃,感觉稍稍用力就会折断,“你说说你,楚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怎么就把你养成这般病歪歪的……以后跟着九哥,一定把你喂胖了。”
他那副要养猪催肥似的口气,让楚逸忍不住失笑,“好啊,
那就有劳九哥了。”
细碎的阳光落在楚逸的唇角,笑容如同会发光一般,那轮廓分明而唇珠一点殷红,瓷白的肌肤在白发的映衬下不但不显失色,反而更加发光,那种清亮璀璨的光,让耿九尘的心跳忽地加速,他赶紧松手,偏过头去,匆匆朝前院走去,“你先看着他们泡药汤,我去找燕西昭再要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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