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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哥都很穷。”吴慧敏自嘲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耳边。
“我们太穷太穷啦,穷到连一丁点电费都得节省使用,大部分时间里,我就跟在当时还没成年的我哥身后捡垃圾,我们什么都吃过,坏过肚子也呕吐过……但最后我和我哥都还活着,我甚至……我甚至还学了大部分家庭都学不起的钢琴……”
“这太像梦了。”
吴慧敏说:“你们说这像不像一场美梦?”
“……”
何玲玲三人表情都有些僵硬凝滞,最后没有一人出声。
“你看,”见没人说话,吴慧敏又笑了起来,“你们甚至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怜的——”
“没,没有!”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率先出声的人竟然是孙琴。
孙琴还是那副有些胆怯又害怕的畏缩模样,但她此刻的眼睛很亮,还隐约藏着些令人看不透的悲伤……以及微不可见的羡慕。
“这并不可怜,慧敏。”
孙琴第一次主动向前,她颤巍巍地握住吴慧敏冰冷的手腕,打了个寒战。
“你很好,你哥哥也很好,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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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觉得你可怜的原因是,你还有哥哥对不对?你有一个对你很好,很好的哥哥。”
何玲玲和施元看向孙琴一直在抖的手,以及——对方明显已经被汗浸透的后背。
孙琴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这点。
“好听的话谁都可以说。”
吴慧敏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怎么相信孙琴这一番话,她说:
“你完全可以在背后说我肮脏、可怜、下等人之类的恶毒话语……自然也能在表面和我说一些我不可怜,你也在羡慕的好话。”
“真的没有!”孙琴急了,握着吴慧敏的手突然力道加重,她急的不行,下意识道:
“……那你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
何玲玲和施元对视一眼。
前者有些担忧,后者却若有所思地望着孙琴,似乎从对方这急切又慌张的面孔中联想到了什么。
“你的故事?”
吴慧敏扯了扯嘴角,“你的故事还能比我——”
“我曾经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孙琴略微提高声调的话打断吴慧敏的嘲讽。
吴慧敏的声音戛然而止。
孙琴还在说:“没人要这三个字,也可以完全用来形容曾经的我。”
“你们去过农村吗?就是那种,很偏远很偏远,甚至偏远到连马路都不通的农村……哈哈,听着是不是有点太穷了?”
孙琴说到这为了活跃气氛笑了下。
但在他人眼中,她的嘴角却始终提不上来。
但没有人说话。
吴慧敏也没有。
“……在这种农村里,重男轻女这四个字挥了淋漓尽致的作用,女孩不被允许上学,女孩不被允许和除家里人外任何一个男人说话,如果被现她和外人说话,就会被带回去挨打。”
“别不信,我被打过很多次。”
孙琴说着弯下腰,她卷起自己的裤脚,露出一小腿触目惊心的伤疤。
“这些其实还好,被打的不算多,大多数是因为赤脚下地干插秧之类的活被虫子啊蛇咬的,也有因为不听话被打后留下的疤痕……偏偏我运气又不太好,是疤痕体质,也就留了这么一腿的疤哈哈。”
“是不是有点难看?”
孙琴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自从离开老家后买了很多祛疤膏,虽然效果不太理想,但确实淡化不少了。”
何玲玲皱眉望着孙琴腿上的疤痕,不太愿意去深想对方很可能经历过的苦难过往。
她自己也一样。
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人都不会愿意把自己的悲惨过往放到人前供人点评安慰……孙琴虽然看起来脾气软又胆小,但实际上,她应该并不喜欢自己被其他人怜悯。
人都是这样,不愿意随意受到他人的怜悯同情,这些别扭的情绪也会一直存在。
“……疼吗?”
吴慧敏突然出声,她缓缓蹲下身,摩挲着孙琴小腿上密密麻麻的疤痕,小声道:
“你现在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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