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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玩意儿,我就收下了。”易情弹了弹剑脊,笑道,“你身上还有甚么是值得我偷的呢,师弟?”
&esp;&esp;插手起风澜
&esp;&esp;石台之上,师兄弟二人默然对峙。
&esp;&esp;天高云黯,风声萧萧。修士们已然作鸟兽状散,微言道人和迷阵子被吹跌在台下,狼狈地仰面朝天。
&esp;&esp;易情将降妖剑攥在手里,抹了把额上冷汗,继而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故作随意地道,“喂,师弟,你既然写了那杀我的符字,自然也该认得我是你师兄,怎地如今还未对我大拜大叩,反而要与你师兄大打出手?”
&esp;&esp;祝阴只是冷笑:“若兄台真是师兄,那反倒教祝某失望。一个连师弟都抵敌不过、管教不得的人,还有甚么本事做师兄?”
&esp;&esp;“更何况……”他上前一步,话音里仿佛蕴着飘飖怒火,“十年了,师兄不曾回观一回,不曾知晓凡世苦难。祝某倒要请问师兄,壬辰年,无为观华晨道长溘然长逝,观中门生日减,香火险断,大师兄那时又身在何处?”
&esp;&esp;“…观里原来有这号人么?”易情挠头。
&esp;&esp;“癸巳年,暴雨山洪,大水冲垮荆梁殿,观中无一人有容身之所,大师兄又可在此处?”
&esp;&esp;“…不在。”易情沉默了片刻,答道。
&esp;&esp;祝阴笑得欲发开怀,笑容里却透出一丝凄凉,“壬寅年五月,阔别十年之久的大师兄回至天坛山,说自己跌下天廷,颈上系着条锁妖使的缚魔链,乞皮癞脸地要入山门,您说,祝某应如何是好?”
&esp;&esp;易情却厚颜无耻道,“放他进来罢。”
&esp;&esp;“放…进来?”祝阴冷笑,却又笑不下去。
&esp;&esp;白袍少年将两手枕在脑后,拎着降妖剑晃晃悠悠地道:“是啊,是啊。你是关门弟子,却不是守门护卫。我还未嫌你鸠占鹊巢呢,你倒莫名地嫌恶起我来了。”
&esp;&esp;“要祝某放一个对无为观不闻不问十年,人妖不明,还厚着脸皮要来斩无为观光的人入观?祝某先前对师兄有多敬重,如今便是有多失落。”
&esp;&esp;祝阴微微一笑,道。
&esp;&esp;“不过,若是师兄能败我一回,祝某便诚心恳切地放您入观。”
&esp;&esp;话音未落,他便猛然发力,蹬足扑前,转瞬间闪至易情眼前,一拳招呼向易情面门!没了降妖剑,祝阴只余赤手空拳,可周天流风都是他的坚铠利矛。
&esp;&esp;易情闪躲,乘隙挥舞着降妖剑,不让他近身。祝阴却挥掌生风,身形灵动,闪过降妖剑,一拳砸上易情鼻梁。
&esp;&esp;这小子下手极重,若不是易情有意翻身卸力,也许会被他打折骨头。易情捂着汩汩流血的鼻子,痛嚷道:“你欺负大师兄!”
&esp;&esp;祝阴笑道:“谁叫大师兄这般身娇体弱,祝某不过亲热地摸一摸大师兄面颊,不想却撞折了骨头。”
&esp;&esp;说着又连出几拳,烈风裹挟腕臂,将易情打得满地找牙,嗷嗷直叫。易情满脸是血,面目恐怖。
&esp;&esp;他心疼地摸摸自己崩裂的嘴唇,乘机将一把血攥在掌心里。祝阴倏然欺近身边,欲一拳砸到他腹中,这一拳风声凌厉,若是被打中定会当即昏厥。易情乘机一扬手,叫道:“三足乌!”
&esp;&esp;三足乌在空里盘旋已久,被流淌的云气阻隔难动,此时总算得破桎梏,猛然飞落。易情扬袖一挥,把指尖血珠抛入空里,三足乌张口一衔,咂巴着嘴道:
&esp;&esp;“总算记得还在天上飞的你老子了!”
&esp;&esp;鲜血入口,三足乌身形突而暴涨,一对鸦爪化作巨钩,倏然落下。三足乌猖狂地笑道:“喂,易情,你小子的血味儿还挺鲜。等有闲了,再放几碗出来给你老子尝尝!”
&esp;&esp;鸦爪猝然坠下,祝阴躲闪未及,头上竟是被结结实实地划了一记,当即身形趔趄。只是他浑身被疾风包裹,犹如身披盔甲,利爪未挠破他脸面,却震得他脑袋翻江倒海,嗡嗡作响。
&esp;&esp;巨大的乌鸦犹如磐岩,訇然落下,沉沉猛压在祝阴身上。祝阴两眼昏黑,被那巨鸦压得身骨欲裂。易情晃悠悠地走过来,用降妖剑在他周身画了个圈儿,又得意洋洋地刻上了缚神咒,妖冶的红光与电链交加,将祝阴捆了个结结实实。降妖剑刻出来的符字果真神威无比,连祝阴都无从挣脱。
&esp;&esp;祝阴被缚神咒镇住,恨得磨牙。易情寻了块石头大咧咧地坐下,拿袍袖胡乱抹了把脸,向动弹不得的祝阴咧嘴笑:
&esp;&esp;“你输了,师弟。”
&esp;&esp;被鸦爪和缚神咒锁着的祝阴艰难地抬首,却仍冲着他森然冷笑,显是不服气。
&esp;&esp;易情朝他扔小石子,“你让不让我进观门?认不认我作师兄?你不答应,我就在这坐着拿石子扔你,扔到你答应为止。”
&esp;&esp;小石子落在祝阴头脸上,簌簌地往下落。被降妖剑刻下的缚神咒锁住法力,他连一缕微风都运不起来。祝阴忍着怒,一动也不动,易情扔得厌了,问道:“你到底让不让我入观?”
&esp;&esp;祝阴很是嘴硬,阴阳怪气地发笑:“腿长在师兄身上,师兄若是想来,莫非祝某还能拦着么?”
&esp;&esp;话虽如此,他却银牙紧咬,险些将臼齿嚼碎。易情在心底估摸着,若是此时松了缚神咒,这小子恐怕当即会将他大卸八块。
&esp;&esp;微言道人攀着台沿费劲地爬上来,迷阵子先前一直倚着槐树打瞌睡,任他们闹得昏天黑地也不省得,这时总算撑开眼皮,起身慢吞吞地行过来。他们聚在巨大的鸦鸟旁,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esp;&esp;明明今日便是入观比试的日子,修士们却早跑了个干净,山门外半个人影也无,只余一地狼藉,符纸残屑、衣袍布片落了满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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