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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的稻穗刚堆满谷仓,金黄的谷粒顺着仓口往下滚,在地面铺出薄薄一层。部落里的人正忙着过秤分粮,晒谷场上忽然爆出争执声。
负责看守谷仓的老木把手里的陶罐“咚”地往石台上一墩,罐沿磕出个小豁口。他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朝西边的晒谷场喊:“说好的按人头分粮,谁家不是老老小小都来数了?你们家壮劳力多就特殊?凭啥多拿两捆?”
西边的石勇正扛着两捆沉甸甸的稻穗往家走,闻言猛地转过身,稻捆在他肩上晃了晃。他眉头拧成个疙瘩,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我家地里收的比谁家都多!春播时我带着三个儿子翻地,夏天下雨别人躲屋里,我们还在地里挖渠排水,多劳多得懂不懂?”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嚷嚷:“就是!凭啥干多干少一个样?”晒谷场的稻壳被众人的脚步踩得咯吱响,混着扬起的谷灰,空气里都是火药味。
韩小羽刚把最后一筐稻子倒进仓,听见吵嚷声快步走了出来。他袖子卷到胳膊肘,沾着些稻糠。谷仓门口的石夯攥着草绳,指节都捏白了,急得脸通红:“老木叔,石勇哥家是收得多,可……可部落里还有几家老人孩子多的,真不能差太多啊,不然冬天真要挨饿的。”
“挨饿?”石勇把稻捆往地上一摔,“哗啦”一声,稻粒撒了一地。他指着地上的稻粒:“开春翻地冻得手裂口子,夏天浇水泡得脚白,我们家出的力少了?现在想平均分,门儿都没有!”
女人们也围了过来,有的帮着老木数落:“都是一个部落的,哪能差这么多?”有的替石勇辩解:“他家是真下力气了,你看石勇媳妇手上的茧子,比鞋底还厚呢!”负责织布的阿秀抱着刚纺的线团,走到韩小羽身边,小声说:“其实老木家孙子着烧,郎中说要多吃细粮养着,确实需要多些粮;可石勇家今年拓了三垄新田,光清理石头就清了三天,真没少费劲……”
韩小羽蹲下身,捡起一粒饱满的稻子放在手心,稻壳的纹路蹭着掌心痒。他轻轻吹了吹稻粒上的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稳劲:“大家先别急。”
吵嚷声像被风吹过的火苗,渐渐小了下去。
“老木叔家有病人,”韩小羽抬眼看向老木,“按人头分的基础上,多补一筐精米,算部落的公粮补贴,从储备粮里出。”
老木愣住了,张了张嘴,眼眶忽然红了:“这……这咋好意思……”
韩小羽又转向石勇,笑了笑:“你家多收的稻子,按市价折算成兽皮吧。冬天快到了,正好请皮匠鞣成皮毛,给部落里的老人孩子添件护膝护肘,既不亏了你的力,大伙也能过个暖冬,咋样?”
石勇愣了愣,挠了挠头。他媳妇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行啊,换皮毛比存着稻子实用。”石勇点点头:“换皮毛就换皮毛,总比吵吵得头疼强。”
老木抹了把脸,朝着韩小羽作揖:“谢……谢谢小羽,也谢谢石勇兄弟了。”
石勇瓮声瓮气地说:“谢啥,都是为了部落呗。”
韩小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稻壳,拍得手心麻:“都是一个部落的,稻子要分匀,心更要齐。”
晒谷场的风卷着稻香飘过,刚才还紧绷的气氛,像被晒透的稻穗一样慢慢松弛下来。石夯咧嘴一笑,抓起扫帚就往撒了稻粒的地方跑:“我来收拾!可不能浪费了!”说着蹲下身,连细小的碎粒都扒拉到一起,引得几个孩子也跟着蹲下来捡,小手在谷堆里扒拉着,笑声混着谷粒滚动的声音,在晒谷场上传得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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