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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听寒的确很乖地去了博物馆。
但是在参观结束后,因为想要去洗手间,从侧门出来时看错了指示牌,又或许是被路边的古董店吸引,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后面那条游客稀少的小巷。
那是视觉盲区,保镖和向导当时正在正门等她。那几分钟的时间差,意外发生了。
两个当地的瘾君子,或者是混混,盯上了这个穿着不俗的落单东方少年。在他们眼里,这种半大孩子就是行走的提款机。
他们低估了这只“小肥羊”。
米兰综合医院,急诊区充满了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
“这边请,晏女士。”负责接待的警员神色复杂地看着匆匆赶来的东方美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您的被监护人非常特别。”
“她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把那两个持刀的劫匪……嗯,用一种非常恐怖的压力,也就是Alph息素,震慑到了休克状态。如果不是她自己也力竭倒下,我想那两个人可能会脑死亡。”
晏琢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恐怖压力”,她只听到了“持刀”、“力竭倒下”。
“她在哪?!”
单人病房里,熟悉的身影低着头,坐在床上,让护士处理手臂上的擦伤。
她的深色衬衫袖子被剪开了,露出的手臂上缠着纱布,脸颊上也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应该是挣扎中被划伤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像只刚跟对手打完架,浑身炸毛的小狗崽。
听到开门声,谢听寒猛地抬头,“……姐姐。”她小声叫人,试图把受伤的手臂往身后藏,“其实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晏琢站在门口,看着还在渗血的纱布,心脏又疼又酸。后怕的情绪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转化成滔天的怒火。
“都出去。”晏琢冷冷地开口。
thia与警员和护士沟通,将大家都请了出去,还不忘关上门。
“谢听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晏琢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充满了惊恐的战栗,“两个人!拿着刀!你只有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巷子里,保镖不在身边,你居然敢跟他们硬拼?!”
“你的脑子呢?遇到危险,给钱!给东西!保命第一!”
“命重要还是身外之物重要?!啊?!”
晏琢是真的气疯了。
如果劫匪的刀捅到谢听寒身上呢?如果那两个劫匪手里有枪呢?
她花了两辈子才把这人找回来,才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好一点,快乐一点……如果今天出了意外,晏琢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掉。
面对晏琢的雷霆之怒,谢听寒缩了缩脖子,像只小鹌鹑。
“……我没想硬拼。”她低着头,声音很小,但很倔,“是他们先动手的,想抢我的东西。”
“那就给他们啊!”
晏琢简直崩溃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钱包、手机、哪怕是衣服!你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那些垃圾要是把你伤到了……”
“那不一样!”
一直低着头的谢听寒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睛,大声吼了回来,“那不是普通的东西!”
这一嗓子,让晏琢愣住了。
谢听寒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东西,递到晏琢面前。
那是一块手表。
表盘是精致的珐琅彩绘,镂空机械机芯还在运转,表带上沾了一点点血迹,表蒙上有些许划痕,但整体完好无损。
这块表是过年的时候,晏琢特意挑出来送她的,江诗丹顿的MétiersdArt系列。
当时,晏琢想小寒长大了,需要饰物。这只表设计的极具艺术感,正好衬得起小寒的气质,在RW学校也不算夸张。
当然了,自己带过的表,看着小寒带,那种微妙的愉悦感,不足为外人道。
谢听寒非常喜爱这只表,走到哪都带着,晏琢也知道。
“他们要抢这个。我把钱包给他们了,但那个王八蛋伸手就要拽这个……我不给。”
晏琢怔怔地看着那块表,又看着仿佛在守护绝世珍宝的谢听寒。
“……就因为这个?”
晏琢不可置信地指着那块表,“因为这块破表?这东西家里还有一柜子!为了它,你就敢跟拿着刀的匪徒拼命?谢听寒,你是傻子吗?!”
“我不傻!”
谢听寒哽咽着,眼泪不自觉地落下来,“我知道你有很多!我也知道你有更多!可是……”
“可是这是你送我的!”少年哭了,紧紧攥着这只表:“这是你送我的第一块表!这是新年礼物!是我的!凭什么给他们!谁要抢,我让他去死!”
对于谢听寒来说,来自晏琢的馈赠,并不是“物品”,而是情感的具象。何况这是晏琢戴过的,沾着栀子香气的东西,怎么能让那群垃圾抢走!
“你……”晏琢看着她,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上辈子的谢听寒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无论多大的利益,该舍弃的时候眼都不眨。可是现在,十六岁的谢听寒,因为一块手表,仅仅是因为,“你送我的”。
晏琢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双手捂住脸:“傻瓜。”
“你怎么能这么傻啊,小寒,那是表,是个死物。坏了可以修,丢了可以买,但如果你出事了……”
晏琢哽咽着,“你让我怎么办?”她终于抱住了谢听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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