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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话?还是个傻的?”林屠户皱眉,“这可是难办了,问不出话来,也不晓得这孩子家住何處,这可咋办?”
“便是晓得也没法子,能扔一回,便有第二回,总不能救了再送他回去,又被扔。至于怎么办……”林真叹气,“等族长先问问罢。”
确实麻烦,不晓得家住何处,也不能往慈幼院送,说不得,只能留在枣儿村了。
“这孩子,怕是没人樂意養。”林屠户盯着林真瞧。
“若是无人愿意養,便只能咱家养着罢。只说是脑子不大灵光,可他能张嘴喝药,也能自个儿穿衣啥的,应当能听懂。咱家养得起,长大后,添些力气也能帮着干活。”
林真仰头,望着堂屋上挂的牌子,挂这牌子还真是不容易。
“也成,给口饭吃的事儿。”林屠户到底没忍住,“真姐儿,明年冬日,你不会又捡个人家来罢?”
“哼!若是还教我碰上,我还捡!”
族长先是往乡里放出消息去,打听谁家有这样一个口不能言的半大小子,没打听着。
又在村里问,果真没人樂意养。
如此,那小孩的去处便只能是林真家里。
林真早有猜测,并不多诧异。
点头应下来,可她也托了岑女医,将那孩子的药方子都写作三份。她自个儿留一份,族长那头送一份,岑女医自留的一份是她自个儿的規矩。
又放出话去:这孩子她救下的,便她来养。可若是谁往后找上门来,便要将这救命的药钱结算清楚。
一瞧方子,旁的不晓得,可用了参子救命确实是岑大夫亲口说的。
这若是没点儿家底子,谁敢来领?
这小孩儿养在林家,最高兴的居然是盧老。
“他怕人,便跟着老头子我住堰塘那头去。東家给建得好屋,又备足了棉被炭火,放心,再冷不着饿不着他的。”
自打堰塘养鱼后,盧老多是留在那处,林真瞧着草棚子不像样,便给修了两间屋子。
此番倒是乐得将这孩子接在身边儿养,连屋子都好生拾掇了出来。
这孩子确实怕人,寻常若是没有林真或贺景在跟前,便要往暗处躲着,轻易不出来。可林真与贺景事多,哪能日日都带着他。
见盧老乐意,便试探着将那孩子领到盧老那头去,他倒是安静下来。
瞧着溢水口里游动的种鱼和甲鱼,蹲在那头,不动了。
“也成,您老若是有心,便劳您看顾他,只是这堰塘春来养鱼便要放水,可千万盯着别往堰塘那头去。这要是跌下去,他又不会说话,连救命都喊不出来,怕是要白白丢了性命。”林真道。
“您放心,这堰塘三面都教老虎刺围着,轻易靠近不得,入口的这面,老头子扎一排竹篱来挡着。”卢老指指看鱼看得欢喜,咧着嘴无声笑着的小孩,轻声道。
“您瞧,都说是个傻子,可他也晓得欢喜要笑,怕了要躲。老头子费心教着,一次不成教两次,多教几遍,他总能记着。老头子既在東家跟前夸下海口来,自然会将人看好。”
林真瞧着卢老,他看着孩子的眼神中,除了怜惜,还有某些更沉更重的东西。
“老头子早前也是有儿有女的,可逃荒路上……”
卢老低下头去,喃喃道:“那可真不是人能活出来的日子。”
林真沉默半晌,才道:“您老费心养他,也算是一场缘分,若是您愿意,便给他取个名儿罢。”
“果真!”卢老一下子抬起头来,他搓搓手,“这人是东家救回来的,真教老头子取名儿啊?”
林真点点头:“您取。”
“水生,那他便唤作水生!”卢老一下子便喊出来。
水生,便跟着卢老在堰塘边上住下。
除了这桩意外,林家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忙碌但有盼头。
这日子一忙起来,时间便过得格外快。
吃了桂花甜口的浮元子后,便要送燕儿去仇娘子处读书。
这日,一家子都起了个大早,林屠户驾着骡车,与苗娘子一同,送挎着书袋的燕儿上学堂。
林真与贺景照旧去开铺子。
几人在城门口分开。
“燕儿去拜访过仇娘子,晓得学堂在何处,爹听燕儿的就成。”
林真又弯腰碰了碰燕儿的小鬏鬏:“去罢,阿姐下学来接你。”
林屠户和苗娘子绷着弦,可仇娘子处行事处处有章程,按着規矩来,又有小丫头引着,燕儿入学很是顺利。
倆人在弯头抻着脖子瞧,已有小娘子与燕儿搭话了。
“妹妹是老师新收的学生罢?我姓汪,单名一个菡字,妹妹如何称呼?”
“汪姐姐好,我姓林,名燕,家里人都唤我燕儿。”——
作者有话说:林真:人参须须,怎么不算人参呢?[狗头]
第77章
暖風一吹,土地化冻,又是一年春忙时:翻地施肥,浸种催芽,修渠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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