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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不是沈序。
“你是谁?”江律深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你是江律深吧?沈序现在喝醉了,你过来接他一下。地址我发你手机上。”男子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自来熟,江律深仔细听着,又觉得有些耳熟。
江律深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扼住,几乎要窒息,目眦欲裂。
阴暗的想法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这个人是谁?是之前给沈序发信息的人吗?他们是不是就在603房间?沈序烂醉如泥,会不会被这些人模狗样的混蛋占便宜?
一想到沈序或许会和别人有亲密接触,他就想发疯。可他别无选择——他清楚记得,两人早已一刀两断。沈序讨厌他,而他,也确实对不起沈序。
一面想占有,一面又不得不疏远。这两种矛盾的想法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凌迟。
江律深咬着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违心的话:“我不过去了。我现在已经辞职了,你们照顾好他吧。”
不,他想的,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沈序捉回去。
听到沈序跑去喝酒,江律深气得发疯:这人本就身体不好,还这么不爱惜自己跑去宿醉。
江律深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从两人分开到现在,沈序竟已喝了五六个小时。他心里清楚,沈序喝酒,多半是被他气的。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自己总是这样,一面靠近,一面推开,简直像个精神分裂。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让沈序还在原地等他。
“诶?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之前也没见你这么不是东西!”男子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沈序都喝醉了,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你居然不过来?行,你要是不来,就等着给沈序收尸吧!”
他语气笃定,像是料定江律深一定会来。没等江律深回应,便直接挂了电话。紧接着,一条酒吧地址就发到了江律深的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温亦琛——沈序的发小,看着屏幕上备注的“老公”二字,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脏话。
“这都什么人啊!”他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上面的沈序,“沈序,你都听到了吧?他根本不想来,也不想管你,你说说你这副样子,贱给谁看?”
温亦琛越说越气,干脆伸手把沈序拉了起来:“地址发给他了,至于来不来,就看他还有没有点良心。”
沈序已经哭得泪痕交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已然是醉醺醺的样子,闻言又开始哭:“他肯定不……过来了,他……已经……不要我了。””
“他不要你,你就不能不要他吗?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你不许说他!”沈序猛地打断他,带着哭腔认真反省,“是我……是我不够好,一定是我惹他生气了。”
瞧瞧这话说的,堂堂一个西装革履的霸总,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温亦琛震惊地抓了抓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一脸“没救了”的表情,看向单人沙发上的许望舒——沈序的另一位发小:“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许望舒平淡地点点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放下手中盛着香槟的高脚杯:“你第一天认识他?”
温亦琛被噎得说不出话。是啊,谁能想到,这位向来横着走的小霸王,竟是个顶级恋爱脑——而且只对江律深生效。
“江律深……我要江律深……老公,你在哪?”沈序哭得委屈巴巴,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歪歪斜斜地晃着,还费力地伸长胳膊,想去够桌上的烈酒。
温亦琛看着发小这不值钱的样子,还有这不要命的喝法,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夺过酒瓶,重重放在桌上:“喝什么喝!再喝,我和望舒真得把你送急诊去!”
“动作轻些。”许望舒的声音干净清贵,终于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阿序现在不舒服,先把他放平。”
原本还暴跳如雷的温亦琛,立马放柔了动作,和许望舒一起,把这位闹腾的祖宗重新塞回沙发。
沈序胡乱挣扎间,恰好摸到了许望舒的手。他一把抓住,拉着那只手就往自己屁股上招呼,嘴里胡言乱语:“老公,你接着……打我吧,随便你打,我……我不生气了,我喜欢你打我。打完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沈序你疯了?!”温亦琛被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手疾眼快地抽回许望舒的手,还贴心地往沈序怀里塞了个抱枕,“这两口子玩得也太花了吧!”
他攥着许望舒的手还没松开,心有余悸地摩挲了两下,嘟囔道:“喝醉了就乱认老公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我们俩可不像他一样半路搞基。这江律深也真够可以的,我早说了,阿序根本玩不过他。”
他打了个抖索——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没听说沈序是同性恋。自从遇见江律深,沈序就一见钟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许望舒听着他的话,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垂下了眼眸。
温亦琛见他神色不对,立刻紧张起来:“望舒,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酒喝多了?我就说你不能喝,你偏要逞强。”他拉过许望舒的手,仔细打量着,浑然不觉自己这过度紧张的反应有何不妥。
这位恐同峒的温少爷,此刻拉手的动作,可比谁都紧。
许望舒摇摇头,浓墨般的眼眸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温亦琛自知问不出什么,只好没话找话:“你觉得江律深会来吗?”
“会的。”许望舒淡淡开口,“听他的语气,还是很着急的。”
“着急?”温亦琛嗤笑一声,“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出来。”
许望舒没再解释,心里却想着:你生病的时候,我也是这副语气。江律深,定然是着急的。
沙发上安静了没几秒,沈序又开始哼哼唧唧:“江律深……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不要我了?”
温亦琛被磨得没了脾气,随口哄道:“你不是说过吗?他妈妈住院了,缺钱缺到连学业都中断了。我猜啊,他肯定是不想连累你,才跟你提的分手。人家心里,说不定还很喜欢你呢。”
“真……真的吗?”沈序眼睛一亮,哭声戛然而止,“江律深还喜欢我?那他为什么不要我?他怕连累我?可我不在乎这些啊!江律深需要钱,我有好多好多钱,我都可以给他!他怎么能觉得是拖累呢?我那么喜欢他,这些都不重要……不行,我得去找他,我要跟他说清楚!”
沈序越想越觉得温亦琛说得有道理,一把抛掉怀里的抱枕,晃晃悠悠就往门口冲。
“你是傻逼吗?”温亦琛怒骂一声,见许望舒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又连忙收回脏话,“谈个恋爱把脑子都谈没了?我说什么你都信!人家三年前就甩了你,你自己也说了,他妈妈是一个月前才生病的。怎么,你老公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他怎么还在赚这种辛苦钱?”
温亦琛说着,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行了,别添乱了。”许望舒上前,轻柔地扶住踉跄的沈序,“阿序,你先躺一会儿。我们已经给江律深打电话了,他很快就会过来,真的。”
沈序迷迷糊糊的,不知听进去了没有。他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像一叶漂浮在汪洋大海中的小舟,起起伏伏,毫无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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