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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暧昧开场
展会结束,节序已是小年。吴之遥给公司所有人提前放了假,陪着父母丶若邻,以及父亲的那些艺术生命,一起返回苏州。
印象中,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跟若邻在苏州老宅里,正常地过年了。
回到苏州後,吴之遥让若邻暂时不回家,留在老宅帮忙整理从北京带回的展品,以及处理後续存档事宜。
老宅的书房,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墨香和旧纸张特有的古朴气息。
整理工作繁琐而细致。他们需要将一幅幅卷轴小心展开,核对记录,测量尺寸,拍照,再重新卷好,贴上标签归档并录入电脑。
书房因为堆满了展开的书画和资料,空间显得愈发狭小,两人在其中转身丶移动,衣袂难免相擦,气息也时常交织。
在一次传递一幅长卷时,吴之遥的手覆上了若邻握着卷轴另一端的手。不同于以往长辈对晚辈的扶持,这一次,他的手掌停顿了片刻,温热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属于男性的纹路和力量。
若邻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抽回,他却已神色如常地接过卷轴,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留只是无意。但她手背上残留的触感,却久久不散。
安静的空间里,目光偶尔掠过书房里熟悉的物件,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童年记忆,便不期然地涌现。
若邻看着墙角那个如今空置的多宝格,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她踮着脚,偷偷把舅舅那张珍贵的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金牌获奖证书折成了纸飞机,满院子飞,最後被爷爷追着跑的混乱场景。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麽?”他正低头记录着尺寸,闻声擡头。
“想起以前把你的获奖证书折飞机的事了。”她眉眼弯弯。
吴之遥愣了一下,随即也无奈地摇头失笑:“那时候有时也是个小皮猴。”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收势不住。她又想起刚跟爷爷学握笔时,手腕酸软,墨汁弄得满手满脸都是,委屈得直掉眼泪;想起练了几天觉得枯燥,几次三番想放弃,总是向舅舅告状,说自己不想写了。而他,总是耐心地哄着,在家时就握着她的手带她写两笔,打电话时就用新奇的故事转移她的注意力,变着法子让她重新提起兴趣。
“要不是舅舅那时候哄着我,我可能早就放弃书法了。”
听着这些话,吴之遥心中微软。那些他以为早已模糊的日常,原来她都记得如此清楚。他们之间,早已被这长达二十年,细碎而温暖的时光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书房实在不大。当他需要去书架顶层取一个存放画筒的盒子时,她正好站在书架前翻阅一本画册。他走过来,空间立时变得逼仄。
“我拿点东西。”他低声说,声音近在耳畔。
她“嗯”了一声,想侧身让开,却发现两人几乎贴身而立,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他擡手去够那个盒子,手臂蹭到了她的发丝和肩膀。清淡的须後水气息混合着书房固有的墨香,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
她屏住呼吸,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时间仿佛膨胀,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声的张力。他拿到了盒子,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深藏不露的灼热。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扑通扑通,在他专注地凝视下几乎无所遁形。
最终,他还是克制地後退了一步,拉开了那令人心悸的距离。空气重新流动。
作品拍照完毕,要录入电脑系统。若邻操作了一会儿,感觉电脑卡机了。吴之遥走过去,在她身後右侧俯身,右臂虚环着她,手掌在她的手撤离鼠标前直接覆了上去。
他的掌心滚烫,下颌几乎要碰到她的鬓角。她愣在那里,看着屏幕上光标移动,自己的手仿佛失去了知觉。她想把手抽走,又显得太过刻意。
她小心翼翼地擡起眼,偷偷看那张似乎几十年都没变过的脸。
想起她上初三那个春节,舅舅给她讲数学题,也是这样斜站在她後方,整个人几乎将她笼罩。他弯下身认真地在纸上演算,眉宇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可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纸上,只顾擡起脸贪婪地凝望着舅舅的轮廓。直到舅舅露出跟数学老师一般的表情:
“看我干什麽?看草稿纸!”讲了十几遍都不会,真不知道上课在干嘛!虽然舅舅一向对她有耐心,但辅导数学有时是个例外。
然後她就听话乖乖跟着他的笔尖走。心里却在偷笑。
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很多次。确实,数学是她唯一的短板,但有时,她会故意装不懂。就是想看舅舅那种,明明已经动气却不舍得对她发火的样子。
手背上一阵凉意袭来,才将她拉回了现实。
“这个电脑系统太旧了,一会儿重新装一个。”他说话间已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带走了那清冽中暗藏丝丝甜意的须後水气味。
接下来的整理,变得沉默又敏感。不经意的指尖相碰丶在狭窄过道里的擦肩丶偶然的眼神交汇,都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在静谧的书房里激起无声的火花。
晚上吃完饭後,奶奶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家庭相册,拉着他们一起回忆过往。
“看我们邻邻,那时候还没学会走路,胖嘟嘟的,人见人爱!”
若邻凑过去看,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翻到下一页,她脸色骤变——那是一张她穿着肚兜和开裆裤,露着胖乎乎屁股坐在床上,像抱着奶瓶在喝奶的背影糗照!
“哈哈,这还穿着开裆裤……”奶奶笑着就要去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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