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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钟,便到了新宅的东北角。
他把自行车收进空间,侧耳细听。没有脚步声,只有风穿过砖墙缝隙时出的呜呜低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暗处哭。他翻身过墙,脚尖点地,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白日里热火朝天的工地,入夜后空旷得叫人心头紧。
砖垛、石灰堆、脚手架,在清冷的月光下投出浓重而僵硬的影子,东一块西一块地铺在地上,像被撕碎的黑布。
四下里静得吓人,只偶尔有一阵风卷起枯叶,沙沙地贴地滑过,从这头飘到那头,撞在砖垛上才停下来。
杨平安直奔那花坛而去。说是个花坛,其实只剩一圈乱石垒起的土堆,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不生。一旁那棵老榕树倒是粗壮得很,一人合抱都拢不过来,光秃秃的枝丫戳向夜空,像一只只枯瘦嶙峋的手,伸着,抓着,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从空间里取出手电筒和铁锹,蹲下身,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翻,一寸土一寸土地看。
手电筒的光圈在土堆上慢慢移动,照见碎石、土块、干枯的草根。没有机关,没有暗格,什么都没有。他把最后一块石头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土。
若把这片土整个铲开,动静未免太大。工人们天天在这儿转,万一漏了痕迹,实在解释不清。只能等房子建好,人全撤了,再动手不迟。
他站起身,将铁锹往地上一插,锹刃没入土中两三寸,锹把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看来是我想多了。”
正要收工,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棵老榕树。树干极粗,树皮皴裂,沟壑纵横,像老人的脸。
树根从泥土里拱出来,盘根错节,像一只只青筋暴起的大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都嵌进了土里。
他心里忽然一突。
那年雪灾,他救过一个老大爷。老大爷亲口告诉他,亲眼瞧见有人往大树底下埋了东西。杨平安当时并没有亲自去挖掘,只是救援回来后,以大爷的名义给县里递过信,把这份功劳又还给了老大爷。至于树洞下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了。
只是眼前这棵树也是大树,少说在这儿站了几十年了。
树干上满是岁月的疤痕,雷劈的焦痕,虫蛀的小洞,被人刻下的模糊字迹。它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说。
杨平安的心跳陡然急促起来。一下一下的,在胸腔里擂着鼓。
他深吸一口气,凉丝丝的空气灌进肺里,压下了那阵燥热。拎起铁锹,走到榕树跟前,一锹狠狠插了下去。
土极硬。铁锹插进去,像插进了夯实的城墙。
他咬着牙,一脚踩下锹背,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锹刃没入半尺。猛力一撬,一大块板结的泥土翻了起来,带着草根和碎石,摔在地上碎成几块。
一锹接一锹,越挖越快。挖出的土石,意念一转,便悉数收进了空间,地面上不剩半点痕迹。手电筒的光柱照着坑底,光圈里尘土飞扬。一尺,两尺,三尺……
不到两个时辰,他围着大树掘出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坑壁笔直,像一口井。
他站在坑底,头顶是老榕树盘虬的树根,像屋檐一样伸出来。
铁锹忽然撞上一个硬物。
“当——”的一声,在深夜里格外清脆,像被敲响的钟。余音在空旷的工地上来回弹了几下,撞在东墙,弹到西墙,才缓缓消散。
他的手顿住了。心跳仿佛停了一拍。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保持着铁锹下插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蹲下来,把铁锹丢到一边,铁锹落在土上出沉闷的一声。徒手扒开浮土,手指碰到冰凉坚硬的东西。手电筒的光照下去,一只铁皮箱子。锈迹斑斑,红褐色的铁锈东一块西一块,像生了癞疤。
箱体还算完整,四角包着铁皮,铆钉已经锈成了赭色。上面挂着一把锈死的铁锁,锁孔里塞满了泥土。
他小心翼翼清掉箱子周边的泥土,指尖都在微微颤。两手扣住箱底,使劲一提。沉甸甸的,怕有二三十斤。箱底还粘着湿漉漉的黑泥,一股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收进空间。接着挖。
没几锹,又碰到一个。铁锹下去,又是“当”的一声。
第二个箱子。同样大小,同样沉。锈得比第一个还厉害,箱盖边缘都起了泡。
接着挖。
第三个。
铁锹再下去,又是那一声。他把第三个箱子从泥里抠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他把坑底和坑壁仔仔细细搜了一遍,用手电筒一寸一寸地照,又用铁锹四面探了探,确认再无别物,这才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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