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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眼睛只看向马车,然后又看向曲容,最后跟中年男子说,“掀开看看。”
发话的人是老太太,中年男子眼神请示的却是曲容。
见曲容点头,他才攥着车帘一把掀开。
光线猛地明亮,对于久处于黑暗中的人来说实在是过于刺眼。车厢裏,两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被绑住手脚堵住了嘴,这会儿突然迎上光,忍不住的眯眼睛流眼泪,弄出声响。
车帘掀开,裏头遮盖住的气味瞬间跑出来。
实在是恶臭难闻。
曲容脸色都变了,皱紧眉头,却没在人前拿巾帕遮住口鼻。
老太太则是帕子捂住鼻子,凑近瞧了一眼。
杀了她儿子儿媳的肯定不止这两个人,但今日他俩落在自己手中,正是报仇解恨的时候。
老太太恨的不行,目光狠厉的说,“给他们千刀万剐了!”
曲容抬手拦住圆门边守着要上前的家仆,示意他们退下,“他们只是收钱办事,得留着他们才能问出幕后真凶。”
真凶便是郑二!
郑二该死,这两个也该死。
老太太胸脯重重起伏,但也知道曲容说得极对,只有留着他们才能抓住郑二,才能给她儿子儿媳真正的报仇雪恨!
她朝旁边走了走,算是默认了车厢裏的人交给曲容处理。
曲宅又不能审犯人,人自然是不能留在曲宅裏头。
曲容转身跟中年男子说,“我会把他们送去县衙留县太爷审问,你速速驾车离开陈河县。”
老太太当下就沉了脸,打心眼裏觉得曲容不会做事,想都没想便呵斥道:“胡说个什么,人家舟车劳顿过来,怎么说都得歇息几日再走。”
她还想跟男人问问她孙儿曲明的事情呢。
曲容侧眸静静的看向老太太,微微转过身用正面对着她。
今日满院的下人丫鬟都在,老太太要是老老实实的不开口说话,她自然会敬重这个祖母。
可如今宅上宅下当家做主的人是她,老太太张嘴就是训斥,是想在人前压她一头踩她颜面?
中年男人看看这一老一少,随后拱手开口,“谢老太太厚待,只是我家裏属实还有要事,今日城门关闭之前就得启程早早离开。”
他是什么身份,老太太不清楚但是他跟主母都清楚。
如今安平府陈河县的朝廷还是杨家的王朝,可他却是“新朝廷”姜家的兵,他要是留在这裏被人捉住,对他跟对曲家可都不是好事。
老太太不知道内情拎不清,中年男子也没跟她过多解释,只是顺着主母的话做事。
两人之间,中年男子明显是站了主母。
这无异于当场打了老太太的脸!
老太太见中年男子只听曲容的吩咐,脸色又沉了沉,看向曲容的目光都带着审视打量,“好,那我老婆子就不多挽留了。”
她觉得曲容连同曲明,应当是有事瞒着她,不然这中年男子好端端的为何不能留下过夜休息,而是急着离开?
尤其是,从刚才掀开车帘到现在立马出城,中年男子都是以曲容的话马首是瞻,定是私下裏曲明跟他交代了什么。
老太太自然不会怪她那乖孙,那只能是曲容的错了。
是她挑拨了她们祖孙的关系,惹得曲明跟她疏远离心。
曲明的书信她看不懂,曲明派来的人她也使唤不得,要不是曲容横在中间,曲明岂敢这般忤逆她?
只是这事她问曲容一时半会儿的也问不出个结果来。
得了主母的吩咐,林木带人把两个人证架到板车上,特意拉着他俩“招摇过市”送往县衙,要是路上有人打听,他也不会隐瞒,只按着主母交代的话说:
“杀害曲家先老爷跟先主母的凶手抓到了。”
林木把人送往县衙的时候,中年男子也驾车出了城。
曲容原意是让人护送他一段路程,他却摆手,“战场我都上过,还怕几个‘毛贼’?要是有人杀我,刚好一同扭送过来当作买凶杀人的证据。”
他车上放着长刀短刃,就在趁手的地方,根本不需要有人护送。他只跟曲家拿了点盘缠费够他回去,别的什么都没要,驾车便走了。
等中年男子离开后,老太太看了眼曲容,叫上她,“来寿鹤堂,我有话问你。”
曲容正好有事情跟她说。
李月儿下意识跟着主母往前走了两步。
曲容停下,“你就别跟去傻站着了,趁还有时间,让小厨房做两道热菜跟点心,待会儿送你过去的时候,你提上带着。”
这会儿都要黄昏了,李月儿还以为今天回不去了呢!
听主母这么说,眼睛瞬间亮起来,“你送我?”
主母睨她,语气理所应当,“自然。”
李月儿高兴的咬着唇瓣,想亲亲主母的嘴巴,又碍于在人前不好同她表示爱意,便乖顺的福礼,软声应,“好。”
她带上藤黄去小厨房忙活,丹砂留下陪曲容去寿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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