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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那边似乎也格外识趣,公主不传唤,他便也不往公主身前凑。但这世上万事万物,此消彼长,他不凑,公主府有的是人想往永宁跟前凑。这日午后,书昀和景棋一起来到了明月堂。一个白袍玉带,墨发轻挽,芝兰玉树,风度翩翩。一个红袍金带,高束发冠,嵇丽明媚,恣意潇洒。二美往永宁眼前那么一站,便如一副精心描摹的画卷,十分养眼。只永宁得了个怪毛病一一
从前看美人,一看脸、二看身材、三看气质、四看谈吐举止、五看才艺技能,最后还有心情的话,倒也不介意去了解一下对方的性格。可现在,她看到书昀和景棋,第一眼看他们的脸,第二眼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待到第三眼,眼睛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般,克制不住地往下瞄。要知道从前她可不会这么下流!
永宁心下忿忿,觉得都是裴寂害了她,不但叫她无法直视他了,甚至都没法好好欣赏男美人了。
一想到男美人美则美矣,但脐下三寸都长了个丑玩意儿,永宁就没了兴致。这会儿对书昀和景棋的主动示好,她也只勉强扯出个笑容,摆摆手道:“我这几日都没睡好,精神不济,无心吟诗,也无心下棋,你们先回吧,待我改日有了心情,再召你们玩乐。”
书昀和景棋微怔,对视了一眼,书昀先行垂首:“既是如此,那奴便不打扰公主,先行告退。”
景棋皱了眉,无声看向书昀:「你怎么这么快就应下了?」书昀神色淡淡,只当没看见,再次朝上座的公主一拜,便转身退下。景棋见状也有些急了,俊美如花的脸庞上满是担忧,上前两步道:“公主因何没睡好,可是驸马伺候不周?唉,见到公主这般无精打采,奴这心也跟着一块儿疼了。”
他不提驸马还好,一提驸马,永宁的脑袋更疼,眉头也蹙起:“和他无关。”
果真与驸马有关!
景棋心下酸涩,那个裴驸马还真是手段了得,入府还不足一月,竟能勾得公主牵肠挂肚、夜不能寐,为伊消得人憔悴。“奴从前学过一种按摩助眠的手法,公主若是不介意,可否让奴替公主松解一二?”
景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轻轻眨着,眸光里涌动着满满的爱意与殷切。若放在从前,永宁定然感动不已。
可这会儿,她却想到景棋勾着她亲吻的一幕。她和裴寂亲了,方才真正知道亲吻是怎么一回事。唇舌相贴,口津交融,实乃天底下第一亲密事。若是和景棋交吻呦……
永宁看着景棋那张不点自朱的红唇,蓦得有些好奇,会不会亲起来不大一样?
这念头甫一冒出,永宁就想到前几日裴寂的“谆谆教导",其中就说了,不许和旁的男子接吻。
算了。
他那样善妒,她若真的亲了景棋,他没准要被气死了。和景棋相比,还是裴寂更重要一些。
“不必了。”
永宁恹恹地抬了抬手:“我今日没心情,改日吧。”景棋上前:“公主一一”
珠圆立刻掐着腰,金刚似的站在景棋面前,横眉竖眼:“好大的胆子,公主叫你们退下,还不快些退下!可是上次教训没吃够,又想府规伺候了?”要说公主身旁的人哪个最难缠,那必然是珠圆无疑了。景棋心下恨恨,面上却堆出个讨好笑意:“珠圆姐姐这话说的,奴怎敢不听公主的,奴只是心疼公主。”
“你是什么身份,公主还轮得到你来心疼?”珠圆斥道,“还不赶紧退下!”
这话说的极重,景棋下意识往榻边的公主看去,却见公主愁眉不展地静坐着,明显魂儿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几番思绪轮转,景棋还是攥着手指,垂眸告退:“那奴便先退下了,公主什么时候得空了,可千万要记着召见奴。”永宁这才回过神来,却是敷衍般的应了两声:“好、好。”景棋心下更沉。
看来,他必须得抓紧机会了。
转眼又入了夜,这已是永宁独自入睡的第五日。经过这几日的缓冲,再加之夜夜独眠的不适,永宁也渐渐接受了那个事物的存在。
她告诉自己,裴寂是男人,不是阉人,只要是男人都有那个,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她不可能把裴寂阉了,所以只能试着去接受。“去碧梧栖凤堂,叫驸马过来侍寝吧。”
永宁坐在梳妆镜前,双眸直直盯着铜镜,故作淡定地吩咐着身后的玉润。玉润一惊:“公主…原谅驸马了?”
虽然她至今也不知俩口子又是因何起了争执。“我本来也没生他的气。”
永宁迟疑片刻,让玉润先派人去碧梧栖凤堂,待到玉润回来了,她绷着张脸把事情原委说了。
迎着玉润一本正经的目光,永宁道:“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打算今夜与他好好商量。”
玉润怔怔啊了声:“商量什么?”
永宁没立刻答,只问玉润:“被男人扎了,就会像临川一样大肚子吗?”玉润忽然有点后悔之前用“针扎”打比方了。所以她这次回答得尽量详尽:“夫妻行礼后,一般都会有孕。那种一次就中的,有,但不多。次数多了,只要双方身体康健,缘分到了,都能怀上。”永宁:“就像抓阄一样,多抓几次,总能抓到红签?”玉润:“可以这样理解。”
永宁吸了口凉气,捂着胸口悻悻道:“那我一向运气极好,每次抓阄都能抓中呢。”
玉润:…”
她当然不会把为了小公主开心,那些抓阄游戏,她们都暗中做了手脚的秘密透漏。
不过公主为这种事担心,玉润也是没想到。她倒是知道一些避孕之法,但大都是女子使用,给小倌儿用的绝嗣汤又太过狠辣,那是万万不能用在驸马身上,看来明儿个得抽空去趟萧太医那。主仆俩这边心心思各异,屋外也传来通禀声:“驸马驾到。”玉润很快带着宫人们退下。
永宁披散着乌发,坐在床边,默默揪紧了亵衣。暖黄的烛火静静燃烧着,随着一阵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粉白墙壁上也投显出一道高大浓重的影子。
永宁的心也随着那脚步声一点点提起。
直到脚步声停住,男人行礼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臣拜见公主,公主万福。”
永宁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没事的,像之前那样就好了,也抬起了脸:“免礼。”
视线也落在了那站在五步开外的青袍男人身上。一看脸,还是那么俊。
二看穿着,还是那么朴实无华。
三看一一
小公主的视线甫一往下转,裴寂的额角也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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