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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进去说吧。”
沈嫣低声道。
齐景轩心头巨震,仍旧有些云里雾里,只觉得不可思议。
可想了想自己,似乎又没有什么可不可思议的。
他看看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哑巴,又看看沈嫣,犹豫半晌后终是对阿圆道:“你将他……将他捆紧些带进屋,我跟沈小姐要单独与他说话。”
阿圆哪里肯同意,起初说什么也不答应。
但齐景轩到底是主子,在他一再坚持之下,阿圆最终只得让人拿了副镣铐来,将那哑巴手脚都铐住。
那镣铐上带着长长的锁链,锁链从房中穿窗而出,栓在院中一株大树上,保证让这哑巴无法靠近齐景轩与沈嫣。
一旦他有所挣扎,锁链出异动,阿圆他们在院中便能将其往后拖拽,并第一时间冲入房中,确保两人的安全。
再三确认过没什么危险之后,阿圆这才表示两人可以进屋了。
齐景轩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地带着沈嫣进了屋,让阿圆他们守在门外,不许人靠近偷听。
………………
房中,沈嫣坐在桌边看着那哑巴,半晌没出声。
她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话要出口时又万分紧张,不知该从何问起,又怕得到的结果和自己所想的不同。
放在膝头的手紧张地握在一起,好半晌她才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
“你是为我来京城的”
男子点头,目光单纯诚挚。
这一点头基本就已经确定了沈嫣心中的想法,但那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为了不闹出什么误会,她再次确认:“你认识我”
男子再次点头。
“可我们现在不应该认识,你……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男子依旧点头,不仅如此,他还伸手比了个十,又比了个二。
“十月初二……”
沈嫣看着他的手势,喃喃出声。
男子眸光一亮,又开始比划之前他在街上做过的那几个动作。
房子,歪倒,指指沈嫣,又指指他自己。
这次他又增加了一些细节,两手抬起在空中来回扫过,口中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好在呼吸还是能够的,口中出一阵模糊气音。
齐景轩一点都看不明白,忍不住扯了扯沈嫣的衣袖,问:“他在说什么啊”
他很想直接问沈嫣刚才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沈嫣显然想先从这哑巴身上知道些什么,他便没有插嘴。
沈嫣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哑巴,此时她的目光却有些放空,似乎透过他重新回到了那个“梦”中。
“大雪……狂风……”
她喃喃道。
营州每年的冬天都来的很早,梦里的那个冬天更是才进十月便落了雪,且一来便是一场狂风暴雪。
她替母亲去周家送做好的冬袄,回来时看到路边一个棚屋被大风吹倒,倒下的木梁砸中了住在里面的人。
那人头上往外渗着血,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她忙上去试了试那人的鼻息,见他还活着,只是昏迷,便想寻人帮忙将他抬去医馆。
可这样的天气,能回家的早已经回家了,这条街又偏僻得很,半晌也寻不到一个人。
这样拖着只能眼看着人被活活冻死或流血而死,沈嫣无法,只得自己费力地把木梁搬开,将人拖了出来。
好在那棚屋简陋,用料并不实在,不然只凭她一人,怕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将人救出的。
她一路把人背到医馆,医馆的大夫说还好送去的及时,不然这样的伤势,还躺在雪地里,要不了多久就会没命。
那时沈嫣还庆幸,自己正好路过,现的及时,把人救回来了。
但后来她才回到家,整个甘宁城就生了地动,她爹娘在她眼前被压在了倒塌的房梁下,四周其他屋舍也没有几间完好,到处都是惊呼声,哭喊声……
那些画面一一浮现在眼前,沈嫣眼圈泛红,只觉胸口窒闷,难以呼吸。
“那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哑巴愣了愣才明白她在说什么,犹豫着点了点头。
应该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他和这位沈小姐怎么会都记得此事总不可能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还能做完全一样的梦吧
沈嫣闭了闭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
痛,好痛……
她刚从成安侯府醒来时也曾心痛如绞,正是因此那时才想要寻死,以免让爹娘走上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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