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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把他送出去之后,正要转头回去休息,忽然顿了顿,想到自己从秘境里带回来的材料,应该带到回春堂去,炼成丹药,也就不休息了,把门关好,向回春堂走去。
回春堂依然和从前一样忙忙碌碌,雪松找到了回春堂的一个工作人员,对他说起了自己需要制作一份提升等级的丹药的事。
他开始了例行公事的询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雪松点了点头,把东西掏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看向对方,对面将桌子上的东西一一拿起来检查了一番,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可以练成你说的那种丹药,但是,这些东西必须要留在这,由回春堂保存。”
他顿了顿,像是担心雪松注意力不集中,一不小心没听到一样,特意说:“回春堂的炼丹房数量有限,之前已经被人登记满了,所以现在使用需要预约,预约至少要等三天。
今天预约,三天之后才能开始炼制,至于这个丹药什么时候练成,那就要看运气了,一般情况下,十天或许够了。
要是运气不好,要二十天,要是练坏了,那可能要三十天,你能接受吗?能接受就在这里按个手印,现在给你预约,不能接受,那就预约不了。”
雪松想了想,点了点头,按了手印,答应了预约,之后就是等待了,他转身要走,正好遇到路过的回春,回春冲他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在这见到你!之前听说你去秘境了,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以为还要过好一阵子呢!”回春停下脚步对他说。
他点了点头:“刚回来,没多久,过来问炼丹药的事,你还在研究那个葡萄病菌?”
回春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叹着气说:“对,那东西好像还在传播……”他低着头,忽然想起之前答应雪松的事,把雪松看了看,问:“你还有兴趣吗?”
“那件事?”雪松不太确定他的意思,试探着问。
“对,”回春点了点头,“报告我已经打过了,上面同意了,你可以去,但因为你之前不在,所以同意书我一直留着,也不知道你回来究竟还去不去。”
“现在可以去吗?”雪松倒是有兴趣,但不太确定对面是不是和他一样。
回春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来得及,你要是愿意去,现在就可以跟我去,只不过得稍微准备一下。比如你的衣服。”
雪松点了点头,跟着回春进入了一个狭长的走廊,回春在里面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房间里挂着雪白色的一件衣服。
“你把这衣服穿上,就可以跟我进去了。”回春一边说一边看了看他的鞋子:“柜子里有鞋,顺便也一起换了吧?”
雪松点了点头,换了衣服和鞋子,出来一看,回春也换了,他们两个现在装扮一模一样,只从外表上看,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因为衣服和鞋子把他们所能暴露在外的部分全都包裹住了。
“现在可以去了。”回春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要看望的不是一个病人,而是一头得了狂犬病,咬死过人的老虎,几乎有些紧张,对雪松说。
雪松点了点头,试图向他询问那个病人的情况:“那个人还没有死?”
他点了点头,神色十分复杂,不过全都被衣服挡住了,走在路上一点也看不见,只是声音从衣服底下慢慢透出来,像是蒸笼里被面团压住的布:“没有,最近看起来精力越来越旺盛了,我们尝试着,强行对他使用了镇定术和昏睡术,都没什么用,只好在房间外面,布置一个精力流失阵法,好让他稍微安静一些。”
“那效果怎么样?”雪松有些好奇问。
“一般,没有达到预期,但是还能用,所以每天都有至少两个人在那里看着,确保不会出什么意外,你过去了也不能近距离接触,这样可以尽量保证你的安全。”回春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雪松往前一看,不远处的通道尽头,是一个拐角,回春对他说:“那边就是了。”
回春一边说一边向那里走去,经过那个拐角,走廊上有两个人正站在一个门口,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注视着出现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门口的两个人警惕起来看着他们问。
“我是回春堂的人,旁边是我的朋友,我们都打过报告,得到了同意,”回春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掏出来递给他们看,速度很快,完全是早就准备好的,没有靠近他们,只是拿在手里,“在这里!”
对面的两个人把他和雪松还有手里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勉强让他们过了,但并没有从门口让开,只是指了指门旁边的那扇大玻璃,对他们说:“要看就在这看吧,别进去,里面不适合参观,在外面看也是一样的,如果一定要进去,我们就要对你们采取措施了。”
回春和雪松点了点头,走到了玻璃面前,从外往里看去,看见里面是一个病房的样式,白色的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雪白色的衣服,盖着雪白色的被子,枕着雪白色的枕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身体显然是被牢牢捆在床上的,似乎用的是加固过的绳索,上面的法阵的痕迹还在淡淡闪着金光。
仔细一看,那雪白色的床上已经被染上了紫绿色的葡萄汁液,床边没有被被子盖到的部分,除了捆人的绳索,还有绿油油的葡萄藤和叶子,缠绕在床脚上,密密麻麻交织在床底,就像一张巨大的绿色的网,正在等待猎物,而床上的那个人,谁也说不清,究竟是猎物还是猎手。
小小的,眼睛似的紫色的葡萄从藤上结了出来,干瘪坚硬,而且绷着一层薄薄的皮,像是马上就要裂开,从里面喷出数不清的葡萄籽来,又像是一只被抽了真空的包装完好的带崽的母鱿鱼,只要被人稍稍施加外力,就会立刻破开,发出轰轰的爆炸声,喷出许多的带着腥味和咸味的鱼籽。
那些葡萄吊在床边上,轻轻摇晃着,看不出丝毫饱满美味的样子,倒让人觉得是应该敬而远之的诡异,有种石子堆砌般的氛围。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外面有两个陌生人的注视,那床上的人突然颤抖了一下,就像是即将醒来的样子。
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眼睛仍然是闭着的,让人搞不清楚他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发生了莫名其妙的条件反射。
幸好,那人身上的绳索还算有力,不然刚才那一下挣扎,恐怕就要让绳子变松了。被子还盖在他的身上,蓬松柔软,一大团,平平整整,大概今天早上刚有人整理过?
雪松忽然感到天旋地转,下意识伸手扶住了玻璃旁边的墙壁,转头往周围看去,想知道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出现了这种状况,还是大家都有问题。
他定睛一看,就听见扑通一声,一个黑色的人影倒了下去,原来是站在他旁边的回春,甚至来不及伸手扶住墙,就晕过去了。
雪松虽然有些不明所以,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伸出手去,想要把地上的回春扶起来,顾不得查看另外两个人的情况。
然而,他刚刚把手伸出去,却忽然顿在了半空中,因为他发现自己伸出去的手,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绿色的粗壮的葡萄藤。
而他本来应该正常生长着的五根手指变成了五团沉甸甸的,密密麻麻的葡萄,相互拥挤着,凑在一起,像是长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才长成这个样子。
但他不管怎么想,都很确定,自己眨眼之前,这只手还是正常的,那么,一定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是什么呢?
他慢吞吞把手收了回去,不知不觉间站直了,转头往后看,惊讶发现自己的头似乎转了一百八十度以上,就像一个沉重的,还能再转一圈的石质磨盘,只要他稍稍用点力,他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更加宽阔的,从未见过的神奇视野。
他有一点想倒吸一口凉气,但是他现在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包括他的喉咙,所以,他只是缓缓眨了眨眼睛,像个中了时光魔法而被迫一切事情都慢半拍以上的可怜人一样,呆呆站在原地。
这个时候,他才看见,对面的两个人,靠在墙上,满头大汗,嘴唇苍白,面色痛苦,身体微微颤抖着,正在逐渐扭曲。
白色的袍子底下,不知道被什么细长的东西,顶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包,看起来就好像有一群活的八爪鱼在他们身上乱爬但就是不肯露头一样。
一条又一条绿色的葡萄藤,缠绕着他们的身体,把他们强行绑在了墙上,就好像那些东西是墙上生长出来的一样,但是不对。
因为雪松看见,有一条葡萄藤,是从他们的衣领口探出来的,就像一条强行撕破了麻袋的毒蛇,正在向唯一清醒的人耀武扬威。
雪松缓缓眨了眨眼睛,随后就看见那些人身上的白袍子正在变色,就像是一张被阳光照到的试纸一样,那身白衣服逐渐从白色变成了绿色,又变成黄色,之后变成红色,最后变成紫色,眼看着还要向黑色进化——
到那时候,他们可能就死了,雪松做什么,也来不及救他们,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出现,雪松强行提起精神,开始思考现在做什么能有点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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