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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么一想,仙尊就有些可怜了起来。
虽然对自己的爱人尽心尽力,却被忘掉了名字,还因为有一张相似的脸,所以常常在爱人面前被提起,而导致厌恶。
哪怕爱人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却不记得是自己做的,一切都被归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朋友的头上。
这真是——
太棒了!
长青对仙尊只有尊敬之情,若是普通的事情,或许会因为那点尊敬而为仙尊说两句话。
毕竟仙尊是已经死了的人,他和一个死人争什么也没意思,不如维护一二,在别人面前,还可以显得他好像心善。
但如果事情和雪松有关,他只会对仙尊幸灾乐祸,毕竟,他对雪松的兴趣远大于仙尊,他接近雪松的可能也远大于仙尊。
再说了,仙尊那么强,只要有机会活过来,大概真的可能活过来,只要重新见到雪松,也仍然记得他们从前那些事——
恐怕在第一时间就会把雪松重新纳入自己的羽翼范围之内,用不着别人可怜,别人也根本争不过他。
一个修为低下又身份低微的宗门弟子,拿什么去可怜宗门的挂名长老呢?与其可怜别人,还不如照顾好自己,看看究竟能不能,把眼前那团尚且柔软的雪,纳入怀中。
长青试图趁虚而入,对雪松轻声道:“要不改天再来吧?”免得真从这拿到了什么东西,一不小心想起了那个朋友的名字,那就不妙了。
雪松顿了顿,面色缓和,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你有什么事要做?”你没事催我走干什么?
长青感觉到目光中的狐疑,但仗着雪松记忆缺失,大概想不出什么,并不畏惧,也能看得见雪松的脸色缓和,心中一喜,便立刻觉得,只提现在,也许自己在雪松心里比仙尊还好些呢,否则,看见他有什么可缓和的呢?
他对雪松语气十分轻松温和,微笑道:“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这儿,如果今天实在坚持不下去,改天再来也可以嘛。”
雪松沉默了。
刚才好像演得太过了?他虽然确实不喜欢这里,但他也确实想今天就拿到他的东西,放的时间越久越不妥当,要是不小心被弄丢了,那就更糟糕了。
他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好像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十分认真说:“不,我今天就要拿到东西。”
长青愣了一下,直勾勾盯着他,感觉他应该不知道,他现在的脸色有多么苍白,目光有多么恍惚。
看起来,多么像一个失去丈夫,悲痛欲绝,却心有不甘,还在强行咬牙坚持的,苍白可怜的未亡人。
让人看了,只想发了疯一样把他抱在怀里,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那样爱着一个死人?
那个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长青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突然像是舞台后窥视表演者和观众的僵硬人偶,有一种诡异的恐怖感。
即使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也要待在这儿,即使一点也记不起来名字,也记得要拿东西,即使根本对不上身份,也舍不得真的厌恶,甚至说一句重话,即使自己已经不舒服了,也非要拿了东西再走,就那么爱吗?
长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露出一种近乎于愤恨的神色,随后顿了顿,展示出一个非常正常温和甚至堪称友好的微笑,对雪松用一种呵护新长出来的鲜花幼苗似的语气,轻轻道:“那好吧,我也想看看你究竟要拿什么东西呢。”
雪松对此不置可否。
长青沉默了一阵子,忽然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语气分外轻松愉快,像唱歌似的,不经意间问:“你还记得,东西是谁放在这儿的吗?”
“我的朋友。”雪松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微微的笑,像清晨落在雪地上一闪而逝的柔软的阳光,毫不犹豫回答。
他当然知道,朋友是不存在的,但正是因为,这朋友是不存在的,才最好解决所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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