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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已定,几名少年一散而去,各自准备。然而出得城时,已是中午时分。
原来,车合烈后悔准许女儿同去,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身为掌军,又不好私自派兵前去护卫,便入宫请求汗王派出几名焱狼血骑远远跟着,暗中保护。
岂料汗王不允,只说:“孩子们大了,墨儿、贝儿的成人礼转眼就到,咱大漠上的孩子不能像花朵一样养着,让他们真真实实的锻炼一番吧。”
车合烈放心不下,便到城门等候。正碰上几位少年鲜衣怒马,并肩而行。车合烈嫌他们衣着惹眼,令几人换上寻常人家衣裳,方可放行。
几位少年没有办法,只能到集市上胡乱买了些朴素衣物回去换了,方才获准出城。
七月关道,蝉鸣空林。虽然出城迟了,但几人的欢乐丝毫未减。阿墨倒提长矛走在最前,小夕挨着阿墨;贝支背着大盾,腰挂铜锤,挨着小夕;后面并排跟着阿柴和小丫,窃窃私语。
不知不觉已近傍晚时分,几人来到树林边一条小溪旁,饮了马,放它们自由吃草。阿墨叫贝支和女孩儿们坐下休息,从马上取了弓矢,对阿柴说:“柴哥,你去弄些柴禾来,我去猎几只野兔,我们就在这吃饭休息。”
阿柴笑道:“好说,都是自家拿手的本事。”
贝支不甘人后,求阿墨道:“我也去!我会投矛!”说罢,拿了阿墨的长矛,在右手中舞了一圈。
阿墨吐吐舌头道:“你用这玩意儿投杀兔子?啧啧,太凶残了吧?”
“那我干啥?”
“你就负责吃吧,我多猎几只。”阿墨拍了拍贝支圆滚滚的肚子,钻进林中。
待到吃饱喝足时,已是夕阳西下,万物披上一层金纱。远处山峦的轮廓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如梦如幻。
五人聊天休息,依旧是阿柴小丫一块儿,阿墨、贝支和小夕一块儿。
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会儿,小夕提议道:“我们来玩续诗游戏吧!”
“怎么个玩法?”阿墨问。
“就是我出一句诗,你们接下一句。接得对了,换过来;接错了,惩罚。”
“怎么惩罚?”
“嗯……表演一个节目!”小夕嘻嘻笑着,她很清楚,阿墨和贝支都不是对手。
贝支和阿墨面面相觑,但贝支不想扫了小夕的兴,低声说:“那就…开始吧。”
三人先是相互接了几轮车师民族流传的诗歌,都没有卡壳的。小夕觉得没意思了,就问:“墨哥哥贝哥哥,你们听过汉地的诗歌吗?”
二人摇头。
小夕说:“汉地的诗词歌赋,那才叫美呢!咱们来接汉地的诗歌吧!”说话时,小夕一脸陶醉,仿佛已经沉浸在华夏民族的诗词歌赋之中。
阿墨不语。又是贝支低声说:“那就…开始吧。”
小夕莞尔一笑,起身跑到行囊中取了笔墨,又跑回来,在自己的纱巾上认认真真地写了一行诗,双颊绯红,写毕,目光闪烁,偷偷瞟了阿墨一眼,将纱巾“唰”地塞到阿墨手中道:“墨哥哥先来!”完后回身低眉,搓弄着自己的衣角。
阿墨打开纱巾,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纱巾上工工整整的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字迹娟秀,笔笔含春。
阿墨傻眼。
虽说一直以来也有念书习字,但车师民族对皇家男子的教育重心还是在军事武艺上,而阿墨的心也完全不在诗词上。眼前这诗句,阿墨见都没见过。
毕竟青葱年华,阿墨挠头想了想,调皮劲儿又上来了,他突然大喊一声:“有了!”扔了纱巾,跳到小夕面前,抓起一根吃剩的兔腿,在小夕眼前晃来晃去,嬉皮笑脸地念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哥送兔腿给妹吃!”
念完,阿墨自己哈哈大笑。
小夕双唇紧抿,眉头微蹙,脸面仿佛挂了薄霜。阿墨仍然不依不饶,边晃边问:“怎么样?怎么样?可还行?”
小夕轻轻哼了一声,独自起身,到小溪边去了。阿墨讨了个没趣,吐了吐舌头,自己啃起兔腿来。
贝支忙捡起纱巾,跑到小溪边,哄着小夕说:“小夕妹妹,我来接好不好?”
“好,你接!”小夕似乎还在气头上,语气仍然不甚友好。这次轮到贝支傻眼了。他只是不想小夕生气,但这汉地诗词,他又识得几?
贝支也急得抓耳挠腮,但落日余辉仿佛给他注入了灵感,他痴痴地看着夕阳,过了一会,一字一句地吟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枝慕夕阳自相思。”
小夕道:“也不对,不过比墨哥哥的好太多了!”小夕看着贝支认真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说:“算了算了,不玩儿了,今天就到这儿了。”
“那,那我回去翻翻书,找到了答案,我再写到纱巾上还给你。”贝支憨憨地说。见小夕点了头,便小心翼翼的叠好,揣进怀里,随后又跑去宽慰阿墨去了。
小丫瞅了瞅仍在大啃兔腿的阿墨,和枯坐一旁的贝支,噗嗤一笑,对阿柴说道:“柴哥哥,我去陪陪小夕,你去陪他们吧。”
“姐姐,”小丫坐到小夕身边。虽是主仆关系,但自幼相处,两人情同姐妹。人前小丫叫小夕“公主”,私下却以姐妹相称。
“姐姐!”小丫搂住小夕道:“别生气了!”
小夕依旧不语。小丫附着小夕耳边说:“下一句是不是‘心悦君兮君不知’?”
小夕听言,像是受了委屈,小嘴撅起,愤愤说道:“阿墨是个傻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小丫回头看了看贝支,咯咯笑道:“姐姐,我看你也差不多,什么都不知道!”
日落山腰,五人的组合变成了小夕、小丫一组;阿墨、阿柴、贝支一块儿。笑闹无常,荒谬无拘,正是一幅绚丽的青春画面。
如此边走边游,缓缓行了几日,来到当年的断桥边,五人各自心中感慨,沿河向下游迤逦而行,到了渡口,过了河,离阿柴的村子已经不远。
“弯过这个小坡就到了!”阿柴说。几人轻抽马鞭,马儿扬蹄,小跑起来。转过山坡,却远远看见村里烟火冲天,只听得喧嚣扰攘,夹杂着妇女、孩童的哭喊。
“这是怎么了?!”五人心里一沉,催马向前,冲进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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