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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老宅,庭院里的玉兰花期已过,几片残存的白色花瓣被晨风吹落,悄无声息地躺在青石板上。园丁正弯着腰,用一把德产的修枝剪,一丝不苟地修剪着枝叶。
客厅里,苏振庭坐在那张他坐了三十年的梨花木太师椅上。他身着一套中式盘扣的棉麻常服,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捧着一份财经早报,看得专注。他看报纸的习惯雷打不动,仿佛世界的风云变幻,都能在这几张薄薄的纸上找到脉络。
林曼卿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水晶虾饺从厨房里出来,步履轻盈,身上那件淡紫色真丝旗袍勾勒出保养得宜的身段。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也沉淀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老苏,趁热吃。”她将碟子放在两人中间的红木茶几上,声音温婉,“张妈今天调的醋汁特别香。”
她拿起一个白瓷盖碗,用竹勺拨入今年的明前龙井,然后提起手边的紫砂壶,将滚水高高冲下。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清雅的香气袅袅升起。她做这一切的动作缓慢而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从容。
苏振庭“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离开报纸。
这就是他们大半辈子的相处模式,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如山般沉稳,一个似水般温柔,共同构筑了这个家的安宁。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固定电话突然急促地响起,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振庭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这个时间点,知道这部私人电话号码的人,屈指可数,且都深知他的作息,若非天大的事,绝不会轻易打扰。
他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伸手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刚被打破清净的不悦,“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男人压抑着巨大情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爸,是我。”
“敬言?”苏振庭微微挑眉,顺手按下了免提键,“有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西洋钟,京城时间早上七点半,那敬言所在的曼哈顿,此刻应该是深夜。
林曼卿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她侧过耳朵,安静地听着。女婿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让她心里莫名一紧。
电话那头的沈敬言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酝酿了许久的潮水终于决堤,每一个字都砸在苏振庭和林曼卿的心上。
“爸,妈……瑶瑶……找到了。”
“哐当!”
一声脆响。
林曼卿手里的白瓷盖碗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木地板上,碎成几瓣。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脚上的真丝拖鞋,烫得皮肤红,她却浑然不觉。
她怔怔地望着丈夫,嘴唇无声地颤抖着,那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填满。
瑶瑶……她的瑶瑶……
苏振庭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电话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过分失态。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有那微微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两周前找到的。”沈敬言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愧疚,“她刚回来的时候……着高烧,身上还有伤。沈屿说她身子太虚,精神也不好,经不起大的情绪波动……我怕您和妈一时太激动,对孩子不好,所以想等她缓一缓……”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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