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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听,就听见张雯说起贾母,“太太倒是早就准备了几个人,看着是要分给大爷二爷的。二奶奶那边我暂且没有多打听,大爷这边,他之前就与太太说好了,待哥儿生了再把人带回来。”
“雯儿啊!委屈你了!还怀着孕呢就要操心姑爷添人的事!”张母微微红了眼,看着张雯的眼神满是歉意,“是我和你爹无能,没办法还上贾家的人情,这才将你嫁了过来。”
“母亲你在说什么呢?”张雯连忙抱住张母,“哪有孕期要添人?没有的事儿!你可不知道大爷当时说的话!”
见着张母怔怔看过来,张雯的语气越加生动,“他说呀,他十日才有一日休沐,屋里放着的人还睡不过来,又收几个来白吃干饭当摆设吗?”
“还要累着怀着孕的大奶奶为她们安排!她们是什么牌面上的人?哪里值当!等着小哥儿出生之后再说吧!”
咳咳!严阵以待的贾琏一下破了功,虽说张雯并不是重复的原话,但她语气里的这股子劲儿,却是跟当日的贾赦像了个十成十。
张母也被故意粗声粗气学贾赦的张雯给逗笑了,笑意一敛,她的手便轻拍到了女儿的身上,“你这丫头!睡不睡的也能随便说出口?”
张雯理直气壮地昂起脑袋,“他能睡我还不能说了?更何况这屋子里的全都是自己人,莫不是还有谁要到外头去传我的小话?”
“你呀你呀!”张母又戳了下张雯的脑门,“在外头可绝对不许这样口没遮拦!”
林玉竹赶紧帮腔,“哎呀!太太你太多虑了!咱们姑娘多聪慧的人?走出门去谁不竖个大拇指的?绝不会说错话的!她也就是在您面前有些小儿女情态,您也纵着她放松放松才好。”
有人帮腔,张雯的气焰又起来了,“就是就是!有我娘陪着,又在我自己的屋子里,我若是还不能随心所欲地说话,那我过得可有多憋屈!”
“罢罢罢!你们俩一伙儿的,我说不过你们!”张母无奈地摇摇头,旋即正了脸色,“但我有一事要好生嘱咐你。”
张雯疑惑地眨眨眼,装模作样地坐正了,“什么事情?母亲你说!我一定照办!”
“你快别作态了!”张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见她吐吐舌头收敛下来,方沉声说道,“你方才说,你婆婆备了丫头给两个儿子,你只听了姑爷的话,却并未细问二房如何?”
张雯点头,“是啊!我和二奶奶一处坐不住,太太又正年富力强不需我帮手,我索性只管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还松快。”
张母和林玉竹不约而同地望向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之后,张母重又看向张雯,“你如此做法,以前倒是无碍。但既然姑爷生了担心,丫头之事你与二房或许又有差别,你在小心防护之余,也该多多看看府中上下了。”
没错没错!贾琏举起自己的四肢对以作支持,不管二房和贾母到底有没有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盯紧了他们的动向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唉哟!你这个小家伙来捣什么乱?”张雯抚摸着又不安分的肚子,皱眉看向张母,“母亲是担心二房?”
张母点头道,“咱们府上无爵,功名官职全靠自己考学上进,你嫁入贾家又是还恩而来,自然未对这爵位有何想法。”
“不是啊!母亲!”张雯赶紧摇头,举起手来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又不是傻子!我大靖朝爵位遵循的是嫡长子承继法,大爷过后就是我的瑚哥儿。”
“且不说瑚哥儿还要娶妻生子也能沾光,只这是瑚哥儿该得的,我就绝对不会让出去!所以我对这爵位其实是很有想法的!”
张母哽了一下,才继续道,“你不是个傻子就好。不过我方才说的,是你并无争爵之心。”
张雯理所当然地道,“这爵位本就是瑚哥儿的,我又有什么好争的?”
“对你而言如此,对其他人却不然啊!”张母摇头叹息。
“母亲是说二房想要争爵位?”张雯明白过来,却不以为然,“可是不对啊!二爷自幼矢志读书,一心以科第入仕,他怎会昏了头又来争爵位?”
“我看昏了头的是你才对!”张母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你们隔壁宁国府的敬大爷,那可是板上钉钉要袭爵的,碍着他连年考乡试、去年中举今年就考春闱了吗?”
这才是明白人啊!贾琏控制住兴奋的手脚,不住点着自己的小脑袋。他也忘了从哪里看到的,红楼梦里可有一回的名字叫“复世职政老沐天恩”。
世职不就是贾赦承袭的爵位吗?这爵位最后落到贾政身上去了,不管过程如何、其人又是如何想的,这都是必须正视的威胁。
贾琏信服了,张雯也乖觉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只拿着一双眼睛看张母。
张母又是一声叹息,“我知道,你是自幼看着家里的叔伯兄弟只在学问上争先,却从不争夺家主之位,便觉得政二爷已选定了科举之路,自也不会争抢爵位。你却不想想,这勋贵之家与我们书香之家大不相同啊!”
张雯疑惑,“能有多大不同?”不都是家主继承大部分的财物产业和人脉助力?
“我等书香之家,俱要科考方能入仕,入仕之后,亦要考课上优方能升职。若本人无能,便是勉力得了高位,不仅坐不稳,还可能犯下大错牵连家人。”张母道。
“故而我们张家,家主虽是由嫡长子承继,但正经掌事之人以能而定,但勋贵之家却完全不同。”
“只看你们隔壁宁国府、京营节度使贾代化贾将军。因身无军功,袭爵之时从超品的宁国府一落而成了一等将军,那品级也是正正经经的一品大员。”
“而我们家,也只有你祖父是一品。而有他在先,你的叔伯兄弟因着避讳,也上不了三品。然待你祖父告老,他们便是能升上一升,最后能升到几品仍是未知之数。”
“而你们老爷如今仍是国公爵位,便是与隔壁一样只袭个一等将军,八成也要把自己挣前程的政二爷甩到后头去。”
“而这一输,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也不是因为自己比不过人,仅仅只因为自己比别人投胎晚了一步。”
张母面色凝重地摇摇头,“若是上进之路走得通倒还罢了,若前路坎坷,一旦钻了牛角尖生了不平之心,那祸根便起了呀!”
“还有你那妯娌,你有儿子,她也有儿子,保不齐她便会想着为自己儿子搏一搏,你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张雯身形微颤,顺了顺气,才看向张母道,“母亲之前为何不曾与我说这些?”
张母一下虎了脸,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本以为自己养的是个聪明的,早将这些看得清楚,这才在荣国府中如鱼得水。得知你要寻摸人,还怕你是怀了身孕有所疏漏,这才急急带着你林姨来帮忙。”
“谁知来了才知道你是个面上聪明内里空的,琴棋书画哄人开心倒是会得紧,这真正的关窍却是一点没看透!我不掰开揉碎了给你说明白,难不成要等你吃了大亏看着你哭?”
“母亲母亲!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小心应对的!”张雯抓住张母的手,一个劲儿地冲她点头。
太好了!父亲和母亲都有了防备,还有外祖母送来的强力外援相助,那书中母亲和长兄早亡的剧情定然不会再发生了!
压下那一股剧情就是在这严防死守的情况下发生的猜测,贾琏再也支撑不住,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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