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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鹤刚洗完澡,被江冉抱在怀里,用一条柔软印着小黄鸭的浴巾裹着,只露出一张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小脸,阿姨在给他吹头发。
苏木翻出相机,检查了一下电量,还好,他打开摄像模式,调整了一下参数,然后举着相机走向客厅。
镜头里,江冉正抱着小鹤,坐在沙发里,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件居家的浅灰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小鹤被他以一种非常熟练且安全的姿势横抱在臂弯里,小家伙刚洗完澡,浑身暖洋洋,软乎乎的,舒服得眯着眼睛,不哭不闹,乖得不像话。偶尔发出一点“咿咿呀呀”的无意义音节,小拳头无意识地挥动着。
室内的温度很舒服,不需要戴帽子,小鹤那一头原本就不算浓密的胎发,形成了一个可爱毛茸茸有点像小海胆的造型,头发颜色还不是很深,带着点新生儿特有的柔软和稀疏感。
江冉低着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鹤的鼻尖,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小鹤,来,叫爸爸。”
小鹤被点了鼻子,不舒服地皱了皱小眉头,然后张开没牙的小嘴,冲着江冉,啊啊哦地发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口水差点流出来。
江冉得意地抬头,想跟苏木炫耀。
苏木忍着笑:“江少爷,他才两个月大,你这就让他叫爸爸,是不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江冉:“哪有强人所难?上次我们带他去做儿保,医生不是说了吗,我们小鹤发育得可好了!超出同龄标准呢,说不定,就是比别的宝宝聪明,早点会叫爸爸呢。”
他说着,又低下头,锲而不舍地继续教学:“是不是啊,小鹤?叫爸爸。”
小鹤被他烦得扭了扭小身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拒绝交流。
第二天,苏木踏进贺昂霄办公室,对方手里拿着一份大概是苏木昨天随口提过的,关于纪录片项目的简易构思大纲在翻看。
见他进来,贺昂霄放下手里的几张纸,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脸上是那种惯有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他挑了挑眉,开口,语气算是肯定:“想法不错,有点意思。”
他已经权衡过了利弊,被非商业因素推动着做出了决定:“行,这个项目,我投了,需要什么资源,人手,跟团队负责人提,他们会配合你。”
苏木:“谢谢贺总支持。”
随即,苏木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小迟那边开始学习了吗?我昨天跟他提了,要边学习边记录。”
提到迟萝禧,贺昂霄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微妙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既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的事,嘴角抽了抽:“……嗯,开始了。”
他语气有点复杂:“劲儿还挺足,给他联系了几个线上的基础课程,还有线下的辅导老师,其实以前就弄了,现在天天抱着平板和课本啃。”
“他一直在问,什么时候正式开始拍摄。”
苏木听了,心里也为迟萝禧高兴。
“我是真的要拍小迟的。”苏木的语气认真起来,看着贺昂霄,“你不觉得吗?他的经历,他从山里走出来,渴望学习,渴望改变却屡屡碰壁,直到现在抓住一丝机会就拼尽全力的样子,本身就很真实,也很励志。”
贺昂霄当然知道迟萝禧励志,只是他之前习惯了用玩笑来掩饰自己的在意,反而把关系弄得一团糟。现在被苏木这么直白地点出来,他有些不自在,却又无法反驳。
“……嗯。”
有了贺昂霄的首肯和资金支持,事情推进得很快。贺昂霄真的开始给苏木组建专门的团队,虽然规模不大,但配置齐全,苏木自己也迅速进入了状态。
他没有急于立刻开始大规模的拍摄,苏木在自己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条新的动态,不是宣告回归,而是发起了一个“普通人成长记录计划”的征集。
他写下了简单的征集条件:年龄不限,背景不限,只要你有想要改变,想要学习,想要突破现状的真实故事和决心,都可以报名。
他们会从中筛选出合适的人选,进行长期跟拍记录。
动态一发出,虽然反响不像热门话题那么爆炸,但也引起了一些老粉丝和新关注者的好奇与讨论。
有人留言说“叉车帅哥好有想法”“我可以报名吗?好希望有人监督我,让我也真正努力一次。”
团队新加入的一个年轻女孩,叫小爱,就是通过这个动态关注到苏木,并且成功应聘进来的。
她第一次见到苏木时,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粉丝见到偶像般的兴奋:“苏老师!我刷到过您之前的账号!我那时候刚毕业找工作特别焦虑,刷到你的直播觉得特别治愈!没想到您现在要做纪录片了,这个想法太好了!好厉害!”
苏木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一点想法,还在摸索,以后一起努力。”
这是一个比较长期,也需要极大耐心的工作。
筛选合适的主角,建立信任,长期跟拍,记录真实的变化与挣扎,这一切都急不来,也不能急。
所以,在正式开始大规模筛选和拍摄其他主角之前,苏木决定先以迟萝禧作为第一个重点跟拍对象。
他带着贺昂霄下血本配备的专业摄影师,设备精良,手法老道,甚至有点拍综艺真人秀的味道,来到了贺昂霄为迟萝禧安排的一处相对安静,便于学习的公寓。
拍摄开始前,苏木和迟萝禧又聊了聊。
迟萝禧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他,自己之前在山里头,其实只上完了初中,高中勉强读了一学期,就因为生源太少,经费不足,学校倒闭了,所以他的文化基础,特别是英语和数理化,非常薄弱,几乎要从头学起。
他还提到,自己是由爷爷带大的。
爷爷前年也过世了,他在山里没了依靠,才想着出来闯一闯,学门手艺,将来能养活自己。
迟萝禧的公寓虽然不大,但被他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花盆,里面种着些绿油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拉着苏木,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最普通,甚至边角有点磕碰的陶土花盆:“小苏哥,你看,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了。”
苏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花盆里什么都没种,
迟萝禧:“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埋……啊不,抱着花盆看看。”
苏木觉得孩子的爱好,倒是挺特别,也挺朴素的,大概是在山里长大的缘故,对泥土和植物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迟萝禧又絮絮叨叨地跟苏木分享起最近的学习心得,语气里带着点小兴奋:“贺昂霄给我找的那个英文老师,好厉害的,而且长得还挺帅的。”
苏木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好好学,要对得起你这份工作的工资,知道吗?”
迟萝禧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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