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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澜见他能说能笑,精神状况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略微松了口气,起身到一旁的桌子上去拿点心和水。
裴樾走进来,站在床前,默默端着点心盘子,轻声问,“有没有哪里痛?”
狐狸摇摇头,“我挺好的,哪里都不痛。”
庭澜从袖子中取出手帕,用温热的茶水浸湿了,一点一点轻轻擦拭着狐狸嘴唇角干涸的血迹,笑着说,“对,殿下没事。”
“我真的没事,我就是有点累。”
“殿下就好好休息一下。”
狐狸把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身体一直都很好的,睡一觉就好了。”
庭澜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他抬手将床边的帷幔放下,转头对裴樾说,“太医要来了,你先回避吧。”
裴樾在原地转了一圈,显然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等等我就去屏风后躲着,你放心。”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狐狸,低声问庭澜,“之前有过吗?”
庭澜摇头,“没有。”
“连咳嗽都没有吗?”
“没有。”
裴樾皱了皱眉毛,有些焦急,“我那有不少药材,有不少都是从前父皇赏的好东西,等等我去取来。”
“劳殿下费心。”庭澜低头道谢,他现在的一门心思全挂在狐狸身上,如果不是裴樾在场,恐怕会更加失态。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陈喻带着太医来了。
裴樾转身藏好,庭澜闭了闭眼睛,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坐回床边。
留着山羊胡的老太医,拄着拐杖,由助手搀扶着走进门来。
他并不知道病人是哪个,只知道万分紧急,司礼监的陈公公亲自去请的人。
老太医上前,扣住狐狸的手腕,“我来给贵人诊脉。”
庭澜紧紧盯着太医,“如何?可诊出来了?”
老太医皱眉,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贵人换一只手,我再来诊一诊。”
太医半晌都没有说话,卧房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安静极了。
“老朽学艺不精,只能诊出这位贵人心脉有损,但到底是何导致的,却是不知。”
“那有何解法?”
太医摇头,“只能开一些安稳补气的方子养着,掌印见谅。”
狐狸一听,又要喝苦药汤子,当即拉下脸来,十分不情愿地躺着,两只眼睛十分无神地看着床顶发呆。
他拽拽庭澜的袖子,央求着,“我不想喝苦药。”
“殿下,良药苦口。”
狐狸撇撇嘴不理他了。
庭澜抬手扶着额头,心乱如麻,太医找不出具体的病因,也无妨,天下的名医何其多,总不能都是些草包。
*
狐狸除了吐了一次血,略微有些恹恹,但看起来与往日并没有多少不同。
除了没有那么爱跑爱跳了,还是一样的爱吃饭。
只不过每天要定时定量喝苦药汤,这可把狐狸郁闷坏了。
他每天就这样苦大仇深的,看庭澜端来一碗一碗的药。
狐狸歪着头直撒娇,“我真的不想喝这个。”
“殿下听话,喝完有蜜饯吃。”
狐狸只好乖乖接过碗,皱着眉头,把药一饮而尽。
这种天天喝一碗苦药,然后再给一个甜枣的日子,他过够了。
于是狐狸偷偷溜出去玩了。
年节过后,虽然春寒料峭,但天气晴好。
狐狸穿的衣服却比以往都多,好像以往的生机确实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地离他而去。
他也比以往清减了些,手腕上的珠子都松了不少,滴溜当啷地挂在腕上,一走路就晃荡,发出些清脆的声响。
寒凉好像长了眼一样直往他衣服里钻,狐狸紧了紧袖口和衣领,缓缓呼出一口白气,暖了暖手,他在花园里找了块最顺眼的石头坐下,抬头晒太阳。
其实不远处有司礼监的宫人跟着,奉掌印的意思,他们只在远处候着,不打扰殿下散心。
太子经过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景象。
季青裹着鹤氅安静坐着,在阳光下,他的皮肤白到透亮,衣裳垂下来,他明明只是静静坐在这里,你却觉得他要随风消失在这阳光下。
太子皱眉,上前唤他,“可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十三弟了,近日可好?”
狐狸抬起头笑着说,“挺好的。”如果不用喝那难喝的药,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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