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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棺木停在灵堂之中,裴樾正在灵前边哭边烧纸钱。
他哭的特别难听,像一只干嚎的鸭子。
庭澜站得离他远了些,直盯着那漆黑的棺材问,“太子今日也来了?”
“来了。
“你想做太子吗?”庭澜头都没有歪,口气平淡地问,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裴樾脸上还挂着眼泪,猛地抬起头来,“我非长非嫡,母妃早逝,母族势弱,这怎么可能轮得上我?”
“你只说,愿不愿意?”
裴樾十分僵硬的点了点头。
庭澜弹了弹衣角的灰尘,淡淡开口道,“好,你要是即位,记得给季青追封。”
他直愣愣盯着眼前的棺材。
生与死,也只离了这么一步的距离而已。
他走向前去,轻轻摸着棺材,他俯下身,有些抱歉地小声说,“打扰殿下安睡了。”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棺盖。
明天这棺材就要钉上,他想看小皇子最后一眼。
或者,今晚最后一次共枕。
殿下今天一个人躺在灵堂里,孤孤单单,他该去陪一下。
庭澜将眼神移开,迟疑了一瞬,然后低头往棺中望去。
但棺中空空如也……
明明是他亲手给小皇子换的衣冠,亲手将小皇子放入棺中,为何会凭空消失不见?
庭澜踉跄了几步,抬起头,看着堂前的灵位怔怔出神。
殿下,丢了?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狐狸双修分了些修为给庭澜,大家不用担心什么寿命论,要是还不放心的话,我就让姐姐发明长生不老丹[撒花]
第67章嗜痛“一个平静的疯子”
庭澜又做梦了,梦中他回到将小皇子入殓的那天。
桩桩件件都在眼前重演。
他本来是万般舍不得将季青下葬的,只是陈喻说,民间有传说,说人死后尸身停放太久,投胎转世就会晚些。
他不愿因自己误了殿下的时辰。
庭澜俯下身来,在小皇子唇边印下一吻。
“殿下今日可好?”
他笑得如往日一般温柔,只是眼中尽是疲惫,好像只靠一丝理智强撑着,一旦这丝理智断裂,他会马上疯掉。
一个平静的疯子。
庭澜脱下小皇子穿的柔软长袍,将他小心翼翼抱起,放到清水之中。
温热的水流,顺着苍白的皮肤潺潺而过,流过那道不会再出血的骇人伤口。
庭澜面上隐隐有些发红,脸上浮现些幸福来,往小皇子身边浇水,一边笑着回忆。
之前他好像只与季青洗过一次澡,当时季青害羞极了,藏在水里不肯出来,上岸裹着衣服就跑。
庭澜拿起一旁的玫瑰膏子,搓洗着季青的长发,长发柔顺,飘散在水中,与他活着的时候并无二致。
“还是喜欢这个味道对不对?”庭澜弯下腰,凑近季青的耳朵低声问着。
他自顾自继续笑着说,“番邦进贡来了新的味道,我闻着挺好,香而不腻,不如给殿下几瓶如何。”
殿下要如何试呢?只能放进棺材做陪葬了。
可庭澜的口气却极其寻常自然,好像只是送给心爱之人一件礼物。
他的左手上缠着一块纱布,这是庭澜之前自伤留下的,他割得十分用力,伤口极深,好在未伤到经脉,已经裂开多次,但庭澜从没在意过。
甚至他是刻意将自己的伤口撕裂,看它鲜血淋漓。
好像这样就能畅快似的。
纱布已经被水浸湿了,隐隐透露出血色来,庭澜将衣袖挽到肘间,露出洁白的小臂。
他像是寻常聊天似的,笑着一句接着一句,只是并没有人答复他,或者说,狐狸的回复,并不能被人听见。
在庭澜看不见的地方,狐狸几乎急得伸腿瞪眼,眼泪汪汪,“庭澜,你的手,去重新包扎然后涂药好不好?求你了,好痛的。”
“殿下,洗好了。”庭澜拿帕子擦干了自己手上的水,弯腰将小皇子抱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小皇子比以前轻了,抱起来要省力许多。
庭澜怕血沾到小皇子身上,直接将自己手上的纱布扯了下来,伤口半凝固的血液沾在纱布上,一撕开就是钻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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