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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明熙”,不是“敏熙”,不是任何他想象中的女性名字。
是容浠。
是眼前这个美得极具侵略性、气质却神秘莫测的青年。
难怪那位忠心耿耿的老臣会忧心忡忡地用“不太健康”来形容这段关系。何止是不健康!他寄予厚望、引以为傲的长子,不仅仅是走上了“歧路”,更荒谬的是他很可能是在试图插足世交晚辈的感情,扮演一个极不光彩的“第三者”角色!或者,是正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地准备成为第三者?
韩会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WX与SY是世交,而朴知佑和韩成铉年龄相仿,从小就被放在一起比较,皆是天之骄子,年少掌权。韩会长一直以为,自己那个情绪稀缺的儿子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比较。
难道他错了?
韩成铉的胜负欲,竟然扭曲到了要在“争夺同一个人”这种荒唐事上见分晓的地步吗?
开什么玩笑!
从容浠踏入包厢起,韩盛沅的视线就如影随形,牢牢钉在青年身上。此刻,他极不爽地看着容浠与朴知佑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亲昵氛围,烦躁地皱紧眉头。再瞥一眼自家老头子那副世界观崩塌的呆滞模样,他生硬地开口,试图为这场面增添一点“正常”的注解:
“容浠也是清汉的学生。”话一出口,韩盛沅就有点懊恼自己这干巴巴的、欲盖弥彰的语气。但他能怎么办?韩成铉刚才已经扔下了一颗“同性恋”炸.弹,如果他再当场出柜,并把兄弟俩和容浠之间那混乱不堪的关系和盘托出他怀疑老头子下一秒就得心脏骤停,直接叫救护车了。
西八,烦死了!他懊恼地“啧”了一声。
“清汉的学生?”韩会长捕捉到这个信息,嘴唇翕动了一下,他勉强维持着脸上即将碎裂的“慈祥”笑容,声音有些发飘:“容容浠啊,你,成年了吗?”可千万别告诉他,他骄傲了二十八年的长子,不但是同性恋、第三者,还可能是个恋.童癖啊!
容浠眨了眨那双雾气氤氲的墨色眼睛,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笑意加深:“已经成年了,韩会长。”
韩会长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和盛沅差不多大,挺好,挺好的。”至少,不是最糟糕的那种情况。
朴知佑那双藏在镜片后的蛇眼,早已将席间几人微妙的神情变幻尽收眼底。事情的大致轮廓,他已猜得八九不离十。毕竟,那些关于韩成铉“状态异常”的风言风语,最初就是从他这里,通过一些可靠渠道,恰到好处地吹到那位老臣耳朵里的。
男人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那副惯常的、优雅又带着疏离感的完美笑容,适时开口,姿态恭谨:“打扰了伯父的家庭团聚了,等改日晚辈再正式拜访,今日就先告辞了。”
韩盛沅一听,如临大敌!他猛地看向韩成铉,只见他哥还是那副死人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事不关己。韩盛沅急得在桌下拼命用脚碰他哥的腿,挤眉弄眼,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催促:“喂!哥!快点把他留下来啊,总是不争不抢的,很无趣啊!别想那么多了!快点!快点!!快点!!!”简直恨不得替韩成铉冲上去把容浠拽住。
韩成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的目光越过餐桌,遥遥与容浠对上。青年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看戏般的笑意,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男人喉结滚动,指腹烦躁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最终,几不可闻地轻“啧”了一声。
韩会长自然也听到了小儿子那“压低”实则清晰的催促,他狠狠地瞪了韩盛沅一眼,心里骂了句“混账东西”。但面上,他还是迅速调整表情,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开明”,对朴知佑和容浠挤出笑容:
“咳知佑啊,既然都碰上了,不如就一起吧?的确很久没见,正好一起吃个便饭,也热闹些。”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
这倒是出乎朴知佑的意料。他眯了眯眼,眼神带着询问,温柔地看向身侧的容浠,将决定权递了过去。
青年弯起眼睛,从善如流:“那就麻烦韩会长了。”
“哈哈哈,”韩会长笑得干巴巴,嘴角肌肉僵硬,“叫伯父就好,叫伯父就好”毕竟以后还有可能改口叫爸呢。
这顿饭的气氛堪称诡异。每个人都食不知味,除了容浠,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姿态优雅地享用着美食。韩会长和朴知佑倒聊的很好,男人向来情商高,惹长辈喜爱。
韩盛沅则一直用眼神“暗杀”着朴知佑,筷子戳得盘子叮当响。而韩成铉全程沉默,只是偶尔,目光会沉沉地落在容浠身上。
终于,临近尾声。
韩成铉放下餐具,然后,抬起那双凌厉的眼,声音清晰:“容浠,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失控,远远超出了他精密规划的人生轨道。他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锚点”,一个能让他从这场家庭风暴和混乱情感中暂时获得确定性的存在——而此刻,那个锚点,只能是容浠。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刚刚放下酒杯的青年。
容浠抬眸,眉眼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温和,甚至称得上纯良。他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轻快:“好啊。”
几乎同时,朴知佑眼底那层完美的温雅面具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他原本以为,以韩成铉那极度注重体面、道貌岸然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向家族出柜,更遑论在这种场合提出如此直白的要求。
他完完全全低估了韩氏兄弟,尤其是韩成铉,在容浠面前可以“下贱”到什么程度,也低估了容浠对这个男人那毁灭性的影响力。
那个有洁癖、控制欲强、永远戴着完美面具的韩成铉,竟然也和他一样,彻底栽了。
这个认知,奇异地冲淡了朴知佑此刻的不悦,甚至带来一丝扭曲的愉悦。毕竟,能让那样的人也疯狂失控,不正证明了容浠独一无二的魅力,证明了他朴知佑的眼光吗?
看来今晚是带不走容浠了。朴知佑几不可闻地耸了耸肩,随即,在所有人,尤其是韩会长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倾身过去,在容浠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西八!
韩盛沅瞬间血冲头顶,差点直接掀桌子站起来,却被韩成铉一记冰冷的眼神死死钉回座位上,只能憋屈地在心里将朴知佑咒骂了千百遍。
朴知佑恍若未觉,姿态亲昵地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容浠的脸颊,声音温柔:“那我先走了。你们谈完记得给我电话?”
容浠轻笑,墨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晶亮愉悦的光彩,语气却漫不经心:“再说吧。”
朴知佑低笑一声,不再纠缠,优雅起身,对着已经有些灵魂出窍的韩会长恭敬地弯了弯腰:“那么,晚辈就先告辞了,伯父。请您保重身体。”
韩会长机械地扯动嘴角:“哈、哈哈好,好的,路上小心。”他看着朴知佑平静离去的背影,内心惊涛骇浪,难道朴会长那个老古板早就知道了?这么开明吗?不行,绝不能被比下去!
包厢里,只剩下韩会长和浑身散发着“我不爽”气息的韩盛沅。
韩盛沅烦躁地划拉着手机屏幕,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把玻璃戳碎,显然在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
韩会长看得太阳穴直跳,揉着额角问:“你在发什么火?”事情都乱成这样了,这混蛋还添乱。
韩盛沅抬起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睛,满脸暴躁:“没有!”
韩会长被他这态度气得肝疼,正想呵斥,动作却突然顿住了。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细节浮上心头,他这个小儿子的确从小就顽劣不堪,惹是生非,但仔细想来这么多年,似乎真的从未传出过任何像样的恋爱绯闻?一次都没有。
韩会长表情忽然严肃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韩盛沅:“你谈过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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