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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随意地将微潮的额发向后捋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眉骨线条,姿态放松慵懒,带着事后的餍足。
他长长地、放松地舒了口气,眼尾那抹艳红愈发浓烈,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然后,他笑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甜腻,目光却清亮地锁住玄闵宰:“真的很喜欢你呢,闵宰哥。”
这句话,比任何实质的奖励、比任何激烈的占有都更具冲击力,瞬间击溃了玄闵宰所有摇摇欲坠的防线。一股滚烫的、酸涩的狂喜猛地冲上他的头顶,又在胸腔里炸开,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心脏疼得发胀,却又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充。
他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几下,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我也是。”
不,不够。那积压了太久、沉重到让他自己都害怕的爱意,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裂口,不顾一切地喷涌而出。
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硬块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沉甸甸的疼痛。然而,话语却自己冲破了障碍。
“我爱你,容浠。”
这句话一旦开头,便再也无法停止。闸门洞开,汹涌的情感化为最简单也最沉重的词汇,倾泻而出。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感觉自己“活着”。胸腔里那块盘踞多年、冰冷坚硬的巨石,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挪开,久违的、带着刺痛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眼眶发酸。
他的手指,那双能轻易折断人骨、扣动扳机的手,此刻却颤抖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抚上容浠精致的眉眼,动作轻柔。原本凶悍的脸庞,此刻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柔情覆盖,连眉骨上那道疤,都仿佛柔和了下来,沾染上情动的痕迹。
玄闵宰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地、有些傻气地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一股汹涌的热意直冲眼眶。
不,不行。不能在容浠面前露出这么没用无能的样子。
男人猛地闭紧双眼,近乎仓惶地俯身,将发烫的脸庞深深埋进容浠温热细腻的颈窝,用力呼吸着青年身上独特的、令他心安的气息,试图掩盖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湿意。
容浠眨了眨眼,眸中那片惯常的愉悦与恶劣如潮水般褪去,沉淀出一种罕见的温和。长睫低垂,掩去了深处复杂翻涌的情绪。
接着,他的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抹似乎无奈,又盈满纵容的笑意。他抬起手,安抚般地按着玄闵宰的后脑,手指插.入对方微湿的半长发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抓挠着,像在安抚一只激动过头的大型犬。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玄闵宰耳边响起,气息温热:“闵宰哥。为什么要哭呢?”
玄闵宰浑身绷紧的肌肉硬得像岩石,声音闷闷地从两人紧贴的肌肤间传来,沙哑哽咽:“我只是太开心了,容浠。我现在好幸福。”
容浠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他极轻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
只是这样就感觉到幸福了吗?
漫画里的天龙人可太好糊弄了吧?
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在这里呆太久的缘故,或许是那些浓烈的感情包裹着他让他无法忽视的缘故。
容浠竟意外的觉得不差。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容浠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是朴知佑。
玄闵宰同样看到了那个名字。埋首于他颈间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也随之一滞。他在心中无比期望着容浠不要接电话,但事与愿违,青年终究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果然,容浠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便伸手拿起了电话。那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与餍足的声音响起:“有事?”他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绕着玄闵宰微湿的头发。
电话那头的朴知佑沉默了片刻,随即溢出一声了然的低笑。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容浠在做什么。
“结束了?”他问,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这次,又是谁有幸得到你的垂青呢?
容浠不耐地蹙起精致的眉毛,指尖在玄闵宰发间微微一顿:“没事我挂了。”
“别,当然有事。”朴知佑从善如流地接话,声音里的笑意未减,“明天能赏脸陪我吃顿晚饭吗?我订好了位置。”
容浠挑了挑眉。
朴知佑心思深沉,如果没有十足把握或特别有趣的事物,绝不会轻易来“叨扰”青年。那男人太清楚容浠的薄情与对无聊的冷血,如果不能抛出足够诱人的饵,很快就会被这只喜怒无常的漂亮猫咪彻底摒弃。
“又有礼物?”容浠意有所指地问,尾音微微上扬。
就在他问话的瞬间,颈侧传来湿热的触感。玄闵宰的唇重重贴了上来,用牙齿轻轻厮磨那块敏感的皮肤。他高大的身躯在昏暗光影里撑起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更紧密地贴近,带着一种近乎宣誓主权的、沉默的疯狂。
容浠猝不及防地咬住下唇,将一声轻哼压在喉间,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反而对着话筒,让本就沙哑的声音更添了几分混乱的慵懒:“现在恐怕不太有空呢,朴医生。”
朴知佑在电话那头轻笑,似乎毫不意外:“相信我,容浠,你会感兴趣的。明天我来接你。”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亲昵又疏离的暧昧,“现在好好享受吧,亲爱的。”话音落下,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唔”容浠眯起眼,将手机随手扔开。倒是很懂眼色嘛,朴知佑。
“再来一次?”玄闵宰问,那双豹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只要此刻容浠还留在自己身边,就没问题了。
容浠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他明知故问、先斩后奏。忽然,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恶作剧与轻佻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
“我也爱你哦,闵宰哥。”
一瞬间,玄闵宰的瞳孔剧烈收缩,后槽牙咬得死紧,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又像是被抛入高空,疯狂地跳动起来,擂鼓般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
“诶?这么快吗?”容浠无辜地眨了眨眼,和崔泰璟有的一拼了。他伸出指尖,轻轻抵在玄闵宰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失序的搏动,“心跳得好快呢,闵宰哥。”
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抓住他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纵容:“别捉弄我了,容浠。”
就算是开玩笑也好、捉弄也好,最起码,在今晚,他窥探到了容浠的一部分真心,他明白,或许在青年的心中自己并没有如此无足轻重、如此渺小只要这样就够了。
容浠看着他压抑的模样,忽然弯起眼睛,那笑容在朦胧的光线里漂亮得惊心。他主动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将彼此的距离拉至最近,温热的气息交融:
“那么,”他舔了舔唇,眸光潋滟,“继续吧?”
SY集团旗下最顶级的私人餐厅坐落在首尔最昂贵的地段,占据整层高空,俯瞰汉江璀璨夜景。这里不对外开放,只服务于极少数持有黑卡的权贵。
厚重的红木门无声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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