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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少爷（第2页）

沉重的铁门被粗暴地拉开，刺耳的声音如同刮擦着高德的耳膜。光线涌入，对他来说却过于刺目，让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紧闭了一下干涩刺痛的眼睛。

“号？”一个油滑中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是疫灾奎因。那庞大的、如同肉山般的身影堵在门口，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蜷缩在角落的高德完全笼罩。“啧啧啧，这副尊容，连老子看了都觉得可怜呐……不过嘛，”他咂咂嘴，肥胖的手指摩挲着下巴，“凯多大哥对你还有点兴趣，死在这里未免太可惜了。”

奎因的话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高德听不真切，也无力去分辨其中的含义。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拽住了他手腕上的海楼石镣铐，将他整个人如同拖拽一袋垃圾般从冰冷的地面上扯了起来！

“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头像是要散架。他像一片枯叶，无力地晃荡着，被两个粗壮的看守架住胳膊，双脚虚软地拖在地上，带离了这个囚禁他不知多久、刻满绝望印记的牢笼。

意识在颠簸和剧痛中沉沉浮浮。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被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这次的地面似乎比兔丼的囚室更光滑，也更冰冷。海楼石镣铐依旧沉重地坠着，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丝毫未减。

他无力地趴伏着，脸贴着冰凉的地面，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回响。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黑暗，只有地面冰冷的触感真实地传来。

“喂！新来的？你还好吗？”一个年轻、清脆、带着一丝好奇和担忧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高德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试图抬起沉重的头颅。视线模糊地聚焦，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只巨大的、缠绕着暗红色绑带的鬼角，如同某种蛮荒的图腾，矗立在视线上方。

鬼角之下，是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孔。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看着他。

这张脸……有些奇异的熟悉感，却又无比陌生。高德浑浊的思绪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鬼角……凯多……和之国……一个尘封在记忆碎片里的名字，如同沉船般缓缓浮起。

“你是……谁？”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浓重的疑惑和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恍惚，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打开某个早已锈死的锁孔。

眼前的人影明显愣住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鄙人……”人影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背，试图模仿记忆中某个豪迈的姿态，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郑重和少年意气的锋芒，“光月御田！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杀掉凯多那个混蛋，重振和之国！”

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高德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砾。杀掉凯多？重振和之国？这些字眼沉重得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更加混乱。他只想安静地待着，让这具破败的身体能汲取一点点冰冷地面的凉意，哪怕只恢复一丝丝微不足道的力气。

视线艰难地移动，越过那张漂亮却做着奇怪表情的脸，落在那人影身后……一根巨大、粗壮、缠绕着狰狞荆棘铁链的……狼牙棒？那棒子杵在地上，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沉重，散着一种蛮荒凶戾的气息，与眼前这张漂亮的脸孔和“光月御田”的宣言形成了荒谬绝伦的对比。

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连抬头的力气都彻底失去了，脖颈一软，脸颊重新贴回冰冷的地面。他闭上眼睛，从干涩刺痛的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几乎耗尽心力的低语，带着洞穿一切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别闹了……”气息微弱，却异常清晰，“你是百兽海贼团的少爷……大和吧。”

死寂。

囚室里只剩下高德微弱而艰难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一个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你……你知道我？！”大和猛地蹲下身，那张漂亮的脸凑得极近，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仔细打量着地上这个如同一截枯木般瘫软、骨瘦嶙峋到触目惊心的“瘦猴子”。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身份？

高德没有再睁开眼。黑暗让他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他只是在冰冷的地面上，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海楼石镣铐随着这个微小的动作，出沉闷而刺耳的刮擦声。

“我听说过你……”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飘散在空旷冰冷的囚室里，“正好……我也是凯多的敌人……”每一次停顿，都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说话的力气，“我的伙伴……迟早会来救我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不容置疑的信念。说完，他便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生命力，只留下枯槁的躯壳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在黑暗与镣铐中，等待着那渺茫却绝不熄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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