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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姜小帅就冲进了吴所畏和池骋家。
他连鞋都没换,就冲进了卧室。池骋——现在是吴所畏的身体——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翘,睡姿端正得像教科书。
姜小帅一把掀开被子,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你干嘛?”池骋用吴所畏的声音说,语气冷淡,但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刚睡醒的懵,眼睛眯着,嘴巴微微张开,头乱得像鸡窝。
池骋用吴所畏的脸做出这个表情,效果极其炸裂——像一只刚被吵醒的仓鼠,又凶又萌。
“你出去,”姜小帅推着他往门外走,“我跟大畏有话要说,你回避一下。”
池骋被他推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吴所畏——现在是池骋的身体——正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用池骋的脸做出一个“我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的表情。池骋看着“自己”那张脸上露出那种表情,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姜小帅关上门,反锁,然后跳到床上,盘腿坐在吴所畏对面,拉过他的手——池骋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紧紧握着,表情无比严肃。
“大畏,”他说,“我和城宇昨晚研究了一晚上,有一个重大现。”
吴所畏用池骋的声音“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浑厚,但语气是吴所畏式的,软乎乎的,像一只大老虎在撒娇。姜小帅听着这个声音,看着池骋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违和感咽了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他一字一顿地说,“就是因为你非要反攻,所以才会——那啥?”
吴所畏眨了眨眼,用池骋的眼睛眨的。那双深邃的、平时总是很锐利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困惑。池骋的脸配上这个表情,像一头误入人类客厅的猛兽,又凶又茫然。
“你是说——”他用池骋的低音炮说,声音都在抖,“连老天爷都不想让我反攻?”
姜小帅用力点头:“大畏,肯定是这样的。你想想,你们两个为什么会灵魂互换?不就是因为你要反攻吗?”
他顿了顿,越说越来劲,“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反攻’这个词本身就不合理!你想攻池骋,为什么就不能说‘我要攻下他’、‘我要攻他’,而是要说‘反攻’呢?那你自己想想,‘反’这个字,它是不是就是违反规律的意思?”
吴所畏的小脸皱在一起——池骋的脸皱在一起。那张棱角分明的、冷硬的、平时连表情都很少做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眉头拧成麻花,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又好笑又心疼。
姜小帅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从旁边捞起一件不知道是谁的t恤,叠了叠,直接盖在了吴所畏头上。池骋的脸被遮住了,只剩下一颗圆溜溜的脑袋顶,头翘着几根,看着像个蒙面大盗。
“大畏,你别取下来,”姜小帅说,“你就这样跟我聊天。我看着池骋的脸,我真的说不下去。”
吴所畏“嗯”了一声,声音从t恤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低沉浑厚,像山洞里的回声。他就那么顶着t恤,和姜小帅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都看不见对方的脸,反而自在了不少。
“大畏,你那天跟我说,池骋都同意你反攻了,是不是你手都摸到人家屁股了?”姜小帅问。
“摸到了!”吴所畏的声音从t恤底下传来,愤愤不平的,“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反攻成功了!我都摸到了!然后就打雷了!”
姜小帅沉默了两秒,在心里为池骋默哀了一秒钟。堂堂池大少,被自己老婆摸屁股摸到灵魂出窍,这事儿传出去,池骋的脸往哪搁——不对,池骋的脸现在正被t恤盖着呢。
“大畏,你有没有想过,”姜小帅放缓了语气,“你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吴所畏把t恤从脸上扯下来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池骋的眼睛,深邃的,锐利的,但此刻写满了困惑:“什么意思?”
姜小帅看着那只眼睛,努力不去想这是谁的眼珠子,认真地说:“你想反攻,不就是想看看池骋到底能不能为你做到那一步吗?你一个直男,可以因为爱池骋,甘心做下面那一个。那你一直想反攻,不就是想证实,池骋能不能为了你,接受反攻?”
吴所畏把t恤完全扯下来,露出整张脸——池骋的脸。他看着姜小帅,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姜小帅都忘了这张脸是池骋的。
“师傅,”他用池骋的声音说,“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姜小帅点头:“不然呢?”
“没有,”吴所畏摇了摇头,用池骋的脸做出一个“我很单纯”的表情,“我没想那么复杂。我就是想在上面。我就想体验一次。”
姜小帅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从这个房间里飘出去了。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重新盘好腿,看着面前那张池骋的脸,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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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啊?你就不能——不反攻吗?”他的声音都在抖,是急的,也是气的,“你就不能——不体验吗?你没自己撸过吗?不就是那种感觉吗?”
“那能一样吗!”吴所畏急了,用池骋的低音炮吼了一声,震得窗户嗡嗡响。
姜小帅被他吼得往后一缩,捂着耳朵,等那声低音炮在房间里消散了,才放下手。他看着吴所畏——池骋的脸,池骋的身体,池骋的声音——但他知道,那里面是大畏。他的大畏,他的徒弟,那个一根筋的、认准了就不回头的倔驴。
“怎么不一样?”姜小帅问,“不就爽一下嘛。”
吴所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了半天,现不知道怎么反驳,干脆不说了,把t恤重新盖回脸上,往床上一躺,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姜小帅看着“池骋”用t恤蒙着脸、四肢摊开躺在床上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
“大畏,”他说,“你知道昨天城宇为什么没站稳,倒在沙上了吗?”
吴所畏把t恤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就是因为他看着我——他的爱人——拉着他兄弟的手,叽叽喳喳地聊天,”姜小帅越说越委屈,“聊到高潮的时候,我俩还抱在一起了。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兄弟的手,搂着他爱人的肩。他兄弟的脸,冲着他爱人笑。那个笑还是你的笑,但长在了池骋的脸上。”
吴所畏把t恤完全掀开,坐起来,看着姜小帅。池骋的脸,配上吴所畏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只正在努力理解人类情感的猛兽。
“所以,”姜小帅总结道,“你俩再不换回来,城宇可能要先疯了。他疯了我也得疯。咱俩师徒俩,以后就在精神病院做邻居。”
吴所畏沉默了。他看着姜小帅——他的师傅,平时笑嘻嘻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现在眼眶都红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反攻反攻,反了这么多年,也没反出个结果来。倒是把身边的人都折腾得够呛。
“师傅,”他用池骋的声音说,语气软下来了,“那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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