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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语溪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这个家,真好。”沈如懿点点头:“嗯。真好。”
厨房里彻底变成了一座小型工厂。金武蹲在烤炉前,一片一片地往烤盘上码土豆片、红薯片、山药片,码得整整齐齐,像在排兵布阵。他动作已经比一开始快多了,但烤盘好像永远也填不满——这边刚码好一盘送进烤炉,那边又端出来一筐没切的。
沈瑜站在案板前,袖子卷到小臂,手上沾满了面粉,包子在他手里转一圈就捏好了褶,又快又匀。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包了多少个了,只记得面盆加了一次又一次,蒸笼摞了一屉又一屉。
小九和小三并肩站在另一张台面前,一个揉饼底,一个涂酱料。小九一边往披萨上铺香肠,一边头也不抬地喊:“念安,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念安站在厨房门口,踮着脚尖,鼻子抽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炉里正在融化的芝士,完全没理会舅舅的敷衍,继续喊:“多肉肉!柜子里有香肠,还有腊肠!舅舅放放,多多,多多!”
小九叹了口气,转身打开柜子,又拿了一根香肠,切片,铺在披萨上,铺得满满当当。念安满意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脚没挪开,继续守在门口。
南嘉站在灶台前,面前是一口巨大的汤锅,罗宋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番茄的酸香混着牛肉的浓香,飘得满屋都是。她拿着长柄勺,慢慢搅动着,偶尔加一勺盐,偶尔撒一点黑胡椒,动作不急不慢,像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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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笼摞了五层,白茫茫的蒸汽不断往上冒,包子皮在热气里变得松软饱满,肉香透过面皮渗出来,混着腊肠和玉米的甜香。小九抽空数了数蒸笼里的数量,回头冲南嘉喊:“姐姐,包子够了没?个了!”南嘉头也没抬:“再蒸一笼,家里人多。”
面包也出炉了,金黄的表面刷了鸡蛋液,油亮亮的,散着奶香。金武把烤盘端出来,差点被烫到,手忙脚乱地放到架子上晾凉,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多人啊……”小九耳朵尖,头也没抬:“个人,你以为呢?”金武愣了一下,算了算,闭嘴了。
披萨一个接一个出炉,芝士在高温下融化,表面鼓起金黄色的气泡,香肠片微微卷边,边缘烤得焦脆。念安守在门口,每出炉一个就报一次数:“一个!两个!三个!……舅舅,九个了!够了够了!”小九擦了擦汗:“够了?你问问够不够?”念安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黑压压的人头,想了想,小声说:“那再做一个吧。”
薯片、山药片、红薯片装了满满八个簸箕,摆在厨房的台面上,像一座座小山。金武看着那些簸箕,又看了看自己泡皱的手指,忽然觉得很有成就感。他偷偷拿了一片红薯片塞进嘴里,脆的,甜的,好吃。他正要拿第二片,南嘉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再偷吃就出去。”金武的手僵在半空,缩回去,乖乖继续码片。
烤鸡出炉了,六只,金黄油亮,皮脆肉嫩,汁水还在往下滴。小九把它们一只只码进大盘子里,端到餐桌上,路过念安身边时,念安伸手想揪一块皮,被小九躲开了:“手脏,洗完手再吃。”念安瘪瘪嘴,跑去洗手了。
客厅里,谢蕴和谢卿在下棋,沈如兰和金语溪坐在沙上说话,沈如懿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沈易鑫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安排什么。沈瑜在帮忙摆碗筷,金林拄着拐杖,站在餐桌边,看着那些不断端上来的菜,嘴角带着笑。
谢景、谢玉、谢琦还没回来,苏玲在帮忙摆椅子,沈如芬在擦桌子。小三把最后一批面包从烤炉里端出来,放到架子上晾凉。小九把最后一个披萨切成块,码进盘子里。南嘉关火,罗宋汤终于熬好了,浓稠的汤面上浮着油光,牛肉炖得酥烂,土豆块已经快化了。
念安洗完手跑回来,站在餐桌边,看着满满一桌子菜,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宣布:“可以吃饭了吗?我饿了!”
小九从厨房探出头:“吃吧吃吧,再不吃的披萨都凉了。”念安欢呼一声,爬上自己的椅子,拿起小勺子,眼睛在餐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披萨上,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次——舅舅好棒——”
金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看着满满一桌菜,忽然觉得今天虽然干了半天活,但好像——也挺值的。
南嘉端着最后一锅汤走出来,放在餐桌中央,擦了擦手,环顾了一圈,嘴角微微弯起:“都坐下吧,吃饭。”一屋子人呼啦啦坐下来,椅子拉开的声响、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孩子们的叽喳声,混在一起,像一热闹的交响乐。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的灯光很暖。个人,个包子,个面包,个披萨,锅汤,簸箕薯片,只烤鸡。这是谢家普通的一天。
念安说高祖爷爷吃,吃,你喜欢吃的披萨萨,吃吃,妈妈怎么没有酒酒,搞一点给高祖爷爷他们喝喝
念安坐在谢蕴旁边,手里举着一块披萨,芝士拉出长长的丝,她小心翼翼地递到谢蕴嘴边,奶声奶气地喊:“高祖爷爷吃,吃,你喜欢吃的披萨萨,吃吃。”谢蕴低头看着这块被小手举得颤颤巍巍的披萨,嘴角弯起,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点了点头:“嗯,好吃。”念安满意地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又转头看了看餐桌,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妈妈,怎么没有酒酒?”她看着南嘉,一脸认真,“搞一点给高祖爷爷他们喝喝。”南嘉正在盛汤,闻言手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酒酒?”念安用力点头,小手指着谢蕴、谢卿、沈如懿、金林那几个老人,一本正经地说:“对呀,高祖爷爷他们要喝酒酒的。过节都要喝酒酒的。”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少喝一点点,对身体好。”
谢卿在旁边笑出了声,放下筷子,看着念安:“念安还懂这个?”念安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当然啦!高祖奶奶说的,少喝一点点活血。”沈如兰正在给卫国夹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什么时候说的?”念安眨眨眼:“你上次说的呀,说太爷爷喝一小杯没事的。”沈如兰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笑着摇摇头,没再反驳。
南嘉放下汤勺,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几瓶酒——白酒、红酒,还有一小坛黄酒,放在餐桌中央。念安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眼睛亮了,伸手想去够,被南嘉轻轻拍了一下手背:“不是给你的。”念安缩回手,嘿嘿笑,转头对谢蕴说:“高祖爷爷,酒酒来了,你喝,少喝一点点。”谢蕴看着眼前这个小大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拿起酒杯,倒了一小杯白酒,慢慢抿了一口。
念安又看向谢卿:“太爷爷也喝。”谢卿笑着也倒了一杯。她又看向沈如懿:“高外舅祖父也喝。”沈如懿眼眶还微微泛红,看着这个贴心的小家伙,嘴角弯了起来,倒了一杯黄酒,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念安最后看向金林:“老舅太爷爷也喝。”金林拄着拐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颤巍巍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念安巡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自己的小水杯,举起来,奶声奶气地说:“干杯!”一桌子人看着她,都笑了,纷纷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声音此起彼伏,混着笑声,在餐厅里回荡。念安喝了一口白开水,砸吧砸吧嘴,皱着小眉头说:“不好喝,还是披萨萨好吃。”说完,又拿起一块披萨,埋头啃了起来。
谢蕴端着酒杯,看着身边这个小小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窗外夜色正浓,屋里灯火通明,杯盏交错,笑声不断。这是谢家的夜晚,普通,又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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