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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府!
岁景行见岁无忧跟着温时宜去参加雅园宴会,心中暗喜。
这个死丫头和他天生犯冲,三言两语就要戳他肺管子,偏生爹娘还护着她。
他盘算许久,想开口向岁老汉讨要酿造神仙醉的方子。
可回回那死丫头在场,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今日她去了雅园赴宴,真是天赐的好时机。
整了整衣袍,岁景行脸上堆起惯常的温和笑意,迈步进了松鹤院。
进门冲着二老躬身问安:
“儿子见过爹娘。”
岁老汉正蹲在菜畦边松土,岁老太在一旁浇水。
见到岁景行过来,脸上皆带着笑。
再怎么着,这也是二老最疼爱的儿子。
虽是如今有些变化,他们多年的爱子之心从未改变。
岁老汉直起身,手里还拎着把小锄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景行来了。”
他把锄头往岁景行手里递:
“来,试试!从前在家时,你常说半耕半读才踏实,既得读圣贤书,也得体民生苦,不能让学问悬在半空。”
岁景行的脸瞬间僵了僵,讪笑着接过岁老汉手中的小锄头,扔给随侍的小厮。
转而搀扶着岁老汉的胳膊往屋走:
“爹,如今儿子总算有点出息了,您哪用再做这些粗活。您看您这一头的汗,快回屋歇着。”
他堂堂状元,翰林院的修纂,往后是要封侯拜相的。
怎能沾这泥腿子才干的活计?
岁老汉没听出他话里的别扭,乐呵呵地跟着进了屋。
三人刚坐下,丫鬟便端上热茶,青花茶杯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
岁老汉渴得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时还咂了咂嘴:
“这茶润口。”
岁老太取来干净的面巾,给老汉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不由自主飘向院门口,念叨起来:
“景行,你说无忧这都去了好一阵子了,啥时候能回来?听说那雅园赴宴的都是官家小姐,一个个眼高于顶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欺负她。”
岁景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嘴上却顺着说:
“娘您放心,有夫人跟着呢,出不了岔子。再说,那丫头野性子,怕是别人不惹她,她倒要惹别人呢。”
他这话刚落,就见岁老汉放下茶杯,眉头微微蹙起:
“景行,怎么说话呢?无忧可是你的亲生闺女。她从小受了不少苦,回来你该多疼着点。”
岁景行心里不服气,却不敢顶撞,只能讪讪地笑了笑,转而把话往正题上引:
“爹说得是。对了爹,儿子前几日在同僚家喝了种好酒,叫‘神仙醉’,真是滋味醇厚,令人回味无穷。”
他状似随意地叹了口气:
“听说,那神仙醉是陈州一家岁姓农户所酿,不会是咱们家吧?”
岁老汉闻言,眼神顿了顿,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没立刻回答。
岁老太狐疑的瞅向他:
“景行,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岁景行一脸苦闷,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光,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
“爹娘,孩儿虽中了状元,外人瞧着风光无限,可这京城官场如深潭,孩儿无半点后台倚靠,家中又无余财打点。
同僚们或有世家庇荫,或有亲友扶持,唯有孩儿孤立无援,遇事只能硬扛,连寻常应酬都捉襟见肘。
若非念着爹娘期盼,若非舍不得这十年苦读换来的名分,真想卸了这身官服,回家陪爹娘耕读度日,倒也清净自在。”
岁家二老对视一眼,心中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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