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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他不知说了多?少遍,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只知道缩紧双臂,却觉得自己似是在极寒之地抱住了一块冰,冷的他快皮碎骨裂。
他看似还是完整的,实则已?被碎成了千万片。
这话叫他一脚踏进冰窟窿,冷的彻骨,冷的锥心。
雪信靠在他怀里,眸色冷淡,声?音却很脆弱惹人怜,“爹娘还在时,便请了不少大?夫。铁大?哥,我怕是……好不了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似乎一瞬间就将铁手带回了那个?暴雨倾盆的雨夜。
只是这一次,没有可遮风避雨的破烂庙宇,他孤身落在偏僻的山道上,完完整整淋了一场浇心的骤雨。
雪信静静等着他回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胸口那小块粗布。
它的编织和肌理,已?被她看的那么清晰,乃至了然?于心。
等到她开始疲倦,才听到铁手哑着嗓子道:“……无事的。”
他的怀抱真的很紧,声?音却是颤抖的,和他的呼吸声?一样艰涩。
他天生异禀,得了诸葛先生相传的内功后,内力更是登峰造极。他的一双手被称为“最有分量的手”,能以一人之力举起万斤铜壁。他办案明察秋毫,为天下四大?名捕之一,叫黑白两道闻之色变。
可他更是个?普通人,无论是无情还是雪信,对于她们的伤病,铁手从?来没有办法。
他第一次觉得,老天确实是不公的。
他们这么好,为何要受这样的苦楚呢?
他恨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却无处可换。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脊背一向挺拔直朗,此刻却似乎一瞬间便弯了下来。
雪信的唇瓣无力地张合,双目无神的像是一个?未被点睛的纸扎人。
良久,才轻飘飘地道:“我病的这样重,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本?想说,‘你不是想引蛇出?洞,不如让我来吧。’
可是看着铁手身上凝聚起的黑气,她蓦然?就迟疑了。
女?鬼好吞食负面情绪,痛苦、凄楚自然?也是。
但肉眼?可见的这些情绪,却让这句空泛的话像是展翅欲飞的蝶翼坠上了雨滴,沉甸的再难以轻飞。
她未说出?口,铁手却已?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这是捕快的职责,从?不是你的职责。”
他喘了好几下,才缓过来,看似宁静而平和道:“治得好的,阿雪。你再坚持一下就当、就当是为了我。”
“一定?治得好的。什么东西都是人外?有人,医术更是如此。别让自己冒险。答应我。”
他苍白的说,“你会活的好好的。”
雪信一动未动,眼?角却流下一滴泪珠。这滴泪珠极小,像是初生的一星点草沫,还未留下任何痕迹,便已?干透了。
她一直绷紧的身子终于柔下来,埋在这个?坚实的臂膀里。
她终其一生想找寻的,好像就是这样一个?哭泣时能够依靠的臂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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