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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停了。
草庐前的钉魂桩插在三处塌陷的沙坑里,血矛朝天,隐隐有红丝从地底蔓延,勾连成阵。陈浔仍立在门前,凤凰剑横于身前,剑身微颤,火纹未熄。他没回头,只低声问:“能撑多久?”
苗疆女子站在炉旁,指尖轻抚铜铃边缘,声音冷静:“一刻钟。阵成之前,外面听不见里面的话。”
拓跋野拄着弯刀,半跪在左侧,呼吸沉重。他咬牙想站直,却被陈浔一声喝止:“你不许动。”
话音未落,澹台静的手指轻轻一收,勾着他衣角的指尖滑向袖口,声音极轻:“他来了。”
正南方的沙丘轰然炸裂。
一道暗红身影踏空而下,落地无声,尘沙不扬。血魔教教主负手而立,锦袍猎猎,嘴角挂着一贯的冷笑。他身后百名黑袍死士如影随形,瞬间封锁四方,将绿洲围得水泄不通。
陈浔单膝微屈,将澹台静轻轻扶至身后石柱遮蔽处。她靠墙坐着,蒙眼绸带已被冷汗浸透,指尖仍搭在他腕上。
教主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钉魂桩便震一下,血丝蠕动,阵势渐成。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澹台静身上,缓缓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
玉色泛青,边缘残缺,裂痕如血。
“二十年前,你逃婚那夜,遗落在天下山西门。”教主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寻了二十年。你说它不重要,可它一直在等你回来。”
陈浔瞳孔一缩。
澹台静呼吸一滞,手指猛然收紧。
教主五指合拢,玉佩在掌心碎裂,碎片如血雨飞溅,洒落沙地。就在玉佩碎裂的刹那,他口中念出一句短咒,声如鬼吟。
澹台静猛地弓身,一口黑血喷出,染在胸前布条上。她锁骨处的情蛊纹路骤然烫,黑线如活物般扭动,似要撕裂皮肉。
陈浔胸口一闷,喉头腥甜,几乎跪倒。他咬破舌尖,以痛醒神,左手撑地,右手紧握凤凰剑,硬生生挺直脊背。
拓跋野也闷哼一声,弯刀插入沙地,才没倒下。
三人命契共振,气血翻涌,如被无形巨手攥住心脏,反复挤压。
教主看着澹台静痛苦的模样,笑意加深:“疼吗?这情蛊,本就为束缚圣女而生。你逃不掉,也斩不断。”
陈浔抹去嘴角血迹,抬头直视他:“你守的不是婚约,是执妄。”
“执妄?”教主冷笑,“你说我执迷?可你们呢?一个孤苦少年,一个失明瞎女,还有一个弃位疯子,也配谈命?”
他抬手一招,一头血色巨狼自沙中跃出,獠牙森然,目露凶光,低吼着逼近草庐。
“今日,我要带走她。你们若敢拦,便同葬此地。”
陈浔不动,剑尖指地,眼神如铁。
澹台静却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衣领。
锁骨处,那道扭曲的情蛊纹路正在变化。黑线褪去,金纹浮现,如火焰流转,缓缓凝聚成一只展翼凤凰,羽翼舒展,尾相衔,与陈浔眉心血契隐隐共鸣。
她声音清冷,却字字如刃:“你错了。”
教主脚步一顿。
“秘宝不在天下山,不在族谱,也不在什么传承仪式。”澹台静缓缓抬头,虽目不能视,却仿佛直视对方灵魂,“它一直在我体内。你想夺的,从来就拿不走。”
空气凝固。
血色巨狼低吼戛然而止,竟后退半步。
教主脸色骤变,眼中怒意翻腾,却强行压下,冷笑道:“好手段。用情蛊封印秘宝?你以为这样就能保得住?”
他挥手,血狼再度扑来。
就在此时,凤凰纹光芒大盛,绿洲地脉微微震颤,空中气流自汇聚,在澹台静头顶形成一圈微弱光环。沙粒无风自动,环绕光圈旋转。
陈浔将凤凰剑插入地面,双手紧握剑柄,以自身为锚,承接命契震荡。他对澹台静低语:“别硬撑。”
她嘴角带血,却笑了:“这次,我不是逃。”
话音落,三人命线在虚空中浮现——漆黑缠剑,银白缀符,赤红连刀,三线交缠,化作一对展翼凤凰,双相望,羽翼交叠,尾翎盘绕成环,光幕垂落,将草庐笼罩其中。
血狼撞上光幕,出凄厉嘶吼,身躯崩解,化作黑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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