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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浔站在老槐树下,手中铜牌已收进怀中,指尖仍残留着埋入泥土时的触感。晨光初透,他低头看向半埋石缝的残剑,剑身纹路微温,像是昨夜那场对话并未结束,只是沉入了铁骨深处。
他蹲下身,掌心贴上剑柄,未拔,只缓缓注入一丝青金之气。气流顺经脉而下,却在第七道裂纹处微微滞涩,仿佛有锁未开。他闭眼,默念那个名字——澹台静。
三字落心,剑身轻震,一道青光自石缝升起,绕臂一周,如旧友重逢。
他起身,退后三步,抽出残剑,横于胸前。七星剑阵前三式早已熟稔于心,启星、连斗、破军,三道气剑依次凝成,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无声。可第四式“巡渊”始终难以衔接,气机断在肩头,左肩旧疤隐隐烫。
他停下,呼吸放平。
不是力不足,是心不静。
昨夜她昏厥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香囊碎裂,铜牌落地,那一声“毁掉它”,像钉子扎进脑海。他不能再等,也不能再乱。
他重新握紧剑柄,不再强求招式连贯,而是将全部意念沉入丹田,回想她曾说过的一句话:“剑修之心,当如止水。”
风过树梢,叶落无声。
他双目微阖,体内青金之气缓缓流转,自足少阴起,经少商、太渊,一路攀行至肩井。就在气劲抵达第七穴瞬间,残剑突然嗡鸣,七道纹路逐一亮起,最后一道新纹炽热如烙。
第七道气剑,破空而出。
刹那间,天际微光一凝,北斗七星虚影浮现云端,星光洒落院中,映得槐树断痕如刻刀削。七道青光垂落,环绕陈浔周身,竟似与剑阵共鸣。
他睁眼,眸中青光流转,眉心微跳。
成了。
剑心通明。
修为跃入一阶修士之境,真气由散转凝,经络如河床重塑,每一寸血肉都泛起微鸣。他未动,却已觉天地清明,远处屋檐瓦片的震动、墙角蚁行的轨迹,皆在感知之中。
他收剑归鞘,转身欲进屋查看澹台静状况。
脚步刚抬,镇口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凄厉刺耳,是货郎的声音。
他猛地折身,疾步冲向院门。推开木扉那一刻,只见镇口石阶上,货郎倒在地上,左肩插着三根乌黑透骨钉,钉尾符文蠕动,紫黑色血丝正顺着皮肤蔓延,所触之处皮肉泛灰。
三名青衫人立于其侧,袖口翻飞,面无表情,一人伸手抓向货郎后领,似要提人离去。
陈浔一步踏出,残剑出鞘。
青虹掠地,剑气破空而至,三道弧光交错斩下,逼得两名青衫人后跃闪避。他落地时已至货郎身前,单膝跪地,一手探其鼻息,一手搭脉。
脉搏微弱,毒素已侵入肺腑。
“撑住。”他低声道,将货郎轻轻翻转,背至身后,残剑横于胸前,直指三人。
青衫人对视一眼,未语,却同时掐诀于掌心。地面沙石微动,隐约浮现出淡红色纹路,呈三角之势围拢而来,隐隐封锁退路。
陈浔不动。
他知道这是阵法雏形,尚未完成。若等他们结成,自己刚突破,真气未稳,未必能全身而退。
必须战。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残剑剑格,将全身真气尽数灌注其中。七道纹路依次亮起,尤其是最新那一道,与昨夜铜牌上的铭文隐隐共振,热度直透掌心。
脚下猛然力,他踏地而起,剑尖直指苍穹,一声低喝:
“七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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