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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斯濑放下刀叉,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远。
“克制下吧,你最近不是经常胃痛?”
表面是跟雪理说的,其实是说给申佳恩听的。
她听到后果不其然没有再张罗着举杯,只是酒精作用下的神智已经有点不清醒,一直没有停下的打算。
雪理的眼球沾了些血丝,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抬眸时刚好对上坐在对面位置的班利文。
班利文似乎是吃饱了,把叉子伸向餐后的那块蛋糕:“真羡慕你们啊,我也想喝两口酒就有人心疼。”
他说完这句往嘴里塞了口蛋糕,随后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我吃饱了,就先上楼休息了,几位随意。”
然后是一个随意到极点的笑。
千禾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明明和申佳恩在客厅闹的那么僵了,还舔着脸过夜,住下来就算了,还要在饭桌上说意味不明的话。
她把头凑近雪理:“这个班利文到底什么来头……嘴脸贱得我想抽他……”
“忍忍吧。”雪理勉强笑了下。
想抽他的人还在排队。
就在这时,申佳恩的位置发出“咚”的一声。
雪理回过头的时候,只看见她的额头重重砸向了桌案上的手臂。
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谢斯濑拿走她手上的杯子,把她的头微微转过来了些:“喝多睡着了。”
剩下的两人松了口气。
雪理看了看旁边的立式时钟,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
大雪,二楼卧室。
淋浴房的磨砂门被蒸汽熏得发白,灯光漫过瓷砖,在地面洇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雪理帮千禾安顿好房间便直接回了卧室洗澡,身体太疲惫,只想早点休息。
她刚脱下外套,指尖还没触到羊绒衫的领口,门把就轻轻转动了半圈。
谢斯濑倚在门框上,深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没进来,只是目光越过她落在墙上的置物架上,声音被水汽滤得温吞:“换衣服?”
雪理的手顿了顿,背对着他点点头。
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肩线绷得很直,却偏生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松弛。
预感他有事问她。
“水温调好了?”他又问,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节奏慢得像在数她的呼吸。
“嗯。”雪理应了声,指尖终于勾住衣服的下摆,刚要往上提,就听见他轻笑一声。
“你不想跟我说说班利文吗?”
针织衫在腰间,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脊背。
雪理的动作停住了,蒸汽扑在皮肤上,带来微痒的灼意。她知道他会问,却没料到会是这个时机——赤裸的脆弱感被无限放大,连撒谎的力气都像是被热水蒸干了。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见了一面。”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手指攥着衣服边缘,布料被绞出褶皱,“你也知道,就是照片的事。”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脱掉了上衣,没有布料的遮挡,内衣背面的两条细带在蝴蝶骨的位置相交。
“见了一面?”谢斯濑推开门,温热的水汽涌过去,他却没靠近,只是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发顶,“他一次两次毁约不肯见,原来是专挑我不在的时候,单独约你。”
“四十万,他真张的开口。”
雪理猛地回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等她自己说出来。
“你查了?”她的声音冷下来,带着被冒犯的警惕。
谢斯濑走近一步,弯腰拾起她落在地上的衣物:“我没有查的打算,是你放在我这理财的账户被动了。”
他的语气很淡,只是在回复。
雪理别过头,重新转向镜子,神经的疲惫让她无暇去顾及这些,就连之前拜托他帮忙理财的事都忘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后颈,像羽毛,却烫得人发慌。
“他说四十万到账,底片也会删干净。”她终于开口,声音透过水声传过来,有点发飘,“没有告诉你是打算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说,不想让你担心,没想到今天回来……还能看见他。”
谢斯濑没说话。浴室里只剩下花洒滴水的轻响,还有她解内衣扣的细微声。
他和申佳恩的通话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了,那时候只知道她被爱冲昏了头,在对方悔婚的情况下依然想要私奔。但无论问几遍男方的名字,申佳恩都闭口不提。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他拿下了她的手,双臂从身后环住她。
他的掌心带着外面的凉意,和浴室的湿热形成鲜明对比。雪理低头看着交握的手,他的拇指正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像在安抚,又像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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