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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冬日的清晨,楚晔辰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
看着林奕暖安静的睡颜,他小心翼翼坐起身,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天在苗仁光叠墅里生的一切。
楚晔辰记得自己当时盯着那份dna亲缘比对鉴定报告的时候,脑海中一片空白。苗菁菁这个陌生的名字,竟然会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而苗仁光,那个德高望重、住在省委大院老干部养老院的前省政协党组书记,竟然是他外公。
楚晔辰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机械地点头,机械地回应,机械地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世真相。
直到回到红树湾号,直到深夜躺在床上,他才真正开始消化这个信息。
可即使有白纸黑字的dna报告证明苗菁菁是他的生母,另一个问题却如鲠在喉。
从小喊到大的舅舅楚南毅真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吗?
苗赫瑾和苗仁光都说当年苗菁菁与楚南毅相爱,甚至提到苗菁菁的遗体都是有楚南毅运回国的。
对于一向严谨、凡事都要确凿证据的楚晔辰来说,这远远不够。
因此,昨晚刚回到红树湾号的时候,他立刻联系了阿杰。
“动用你所有资源,查清楚三十年前瑞士那家医院的所有记录。我要知道当时生产时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孩子的父亲是谁。”楚晔辰在电话里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还有,查清楚楚芳菲当时在医院扮演了什么角色!”
阿杰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只回了一句:“明白,老板。”
楚晔辰看了看手机,现在是早晨八点半。
距离他给阿杰下达指令只过去了不到十二小时。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温暖的实木地板上。
公寓的恒温系统让室内保持在舒适的度,但他还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走到衣帽间,他随手套上一件深灰色的羊绒睡袍披在身上。
随后推开露台之间的玻璃移门,凛冽的晨风扑面而来。
楚晔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红树湾号位于云城金融区的制高点,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轮廓。
楚晔辰双手撑在露台的铁艺栏杆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小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楚芳菲带他去楚氏庄园的后山看日出。
那时她牵着他的手,指着天边渐渐亮起的光线说:“晔辰,你要记住,黑暗永远压不过光明。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像太阳一样,按时升起。”
那时的他仰头看着楚芳菲被晨光镀上金边的侧脸,觉得母亲是这世上最温柔、最美丽的人。
可现在呢?
这三十年来,他喊着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妈妈”,把她的每一个期望当作人生目标。
更可怕的是,如果楚南毅真的是他的生父,那么楚芳菲就是他名义上的姑姑。
而这位姑姑,不仅夺走了本应属于他生母的位置,还极有可能…
楚晔辰不敢再想下去。
“阿辰。”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晔辰转过身,看见林奕暖端着托盘站在露台门口。
她穿着和他同款的白色羊绒睡袍,长松散地披在肩上,素净的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慵懒。
她走到他身边,将托盘放在露台的小圆桌上。
托盘里是两份精心摆盘的早餐:烤得恰到好处的培根鸡蛋麦芬,旁边配着新鲜沙拉和牛油果切片,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手冲咖啡,浓郁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格外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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