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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是很好看的琥珀色,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了然的温和,或许,还有一丝同样不知如何是好的羞涩。
“我爸妈,”杨颖再次开口,“他们还没下班,要晚上七点去了。”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过我混沌的脑海。家里没人。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模糊的、却让我瞬间口干舌燥的可能性。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反应。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所有下午的尴尬、羞耻、混乱,似乎都被她这句话推到了背景里,一个更原始、更灼热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淋浴间里王**那些话语带来的不适,此刻奇异地转化为一种更强烈的、想要确认什么的冲动,确认那些私密的记忆并非虚幻,确认我们之间那独一无二的连接。
“对了,我上午补课后的课后作业,有道题不会做,完全没思路,帮我看一眼?”
她又说了一句话。
去看题。只是看题。
但我们都心知肚明,那几道题是什么,并不重要。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只有一个字。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回响,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鼓点。
她走在前面一步,单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我跟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黑色短裤下笔直的小腿和清晰的踝骨,此刻的世界,只剩下这狭长、静谧、仿佛无限延伸的楼梯,以及前方那个引领我的身影。
到了她家门前,她从那个小小的背包里掏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的气息涌出来。
这是属于她的空间的味道,与半个月前暴雨之夜闻到的,一模一样,却又仿佛因为隔了时日,多了一丝陌生的疏离感。
我们走进去,她顺手关上门。
随着门锁再次“咔哒”合拢,整个世界天光、杂音、王**促狭的笑容、泳池边那些无所适从的目光,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我们又一次,被这小小的空间所容纳,只剩下彼此,和那些无声轰鸣的记忆。
客厅里窗帘半拉着,一切都和上次来时差不多。
她把背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出一声轻响。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却没有立刻去看所谓“不会做的题”。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短袖下摆,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看向了浴室的方向。
“那个…”她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上臂的皮肤,“刚才在游泳馆,冲得太急了,用的那个洗水和沐浴露也感觉差差的,没冲干净,身上好像还有股味道。”
她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臂,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抱怨卫生条件的小孩子。“我想,再去冲一下,好好洗洗头。”
说完,走向浴室,步子不快。
到了浴室门口,她伸手按亮了里面的灯,光线涌出来。她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关上门,而是停顿在那里,手扶着门框,背对着我。
我明白她的话不仅仅是在说洗澡。她将选择权,连同所有的羞耻和勇气,一起推给了我。
我想靠近的渴望和怕被拒绝的恐惧激烈交战。
脑子里闪过下午她穿着泳衣的背影,闪过王**那些暗示,更闪过半个多月前,在这所房子里生的一切。
那些触感、温度、气息,隔着时间的薄纱,此刻变得无比鲜明,灼烧着我的神经。
最终,是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了半个下午的躁动,和混杂着羞耻、渴望、恐惧、还有一股不服输般的、想要夺回某种掌控感的少年意气,推着我动了起来。
我的脚步很轻,带着迟疑,一步一步挪到浴室门口。
她依然背对着门口,手扶着门框,但我能看到她的肩膀微微绷着。
我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音,又试了一次,舌尖抵着上颚,
“那…我…”
话没有说完,也不敢说完。只是两个音节,悬在空气里,充满了笨拙的试探。我的脸烧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她后背。
她没有立刻回头。
然后,我看见她扶着门框的手,极其轻微地、向内缩了一下。
接着,她的身体向旁边挪动了小小的一步,让开了门口更多的空间。
没有言语,没有点头,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但这一个小小的侧身动作,却像一道明确的许可,瞬间击溃了我所有残留的犹豫。
我侧身挤进了浴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出一声轻微的“咔”。
这下,连客厅也被隔绝了。
世界被压缩到这个铺着白色瓷砖、弥漫着旧日水汽痕迹的狭小空间里。
灯光惨白,照亮每一寸瓷砖的缝隙和金属水龙头上的水垢。
浴室比记忆里似乎更小了些。暖白的灯光毫无保留地洒下,瓷砖墙反射着光,有些刺眼。空气迅变得潮湿、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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