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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被拉进系统只会忙着求生,思考怎样才能从每轮游戏里活命。
却极少有人会想,系统的目的会不会压根不是收人性命。
而路庭之所以能有这样的灵感,也是因为他做到了一般人做不到的事——他是个真的曾经把积分作成了负数的人。
系统玩家视积分如生命,谁敢闹着玩似的给自己整出负值的命?
路庭敢。
他还敢出了些额外发现。
负分也不会死,反而可以继续参加游戏,还能通过继续游戏将积分重新攒成正的。
这种情况落在路庭眼里,其实就也很像一种“还贷”。
岑归在刚听到还贷的说法时一怔,但随即他明白了路庭的意思——
当玩家的积分为零,甚至降低到了负值的情况下,此时玩家倒欠系统分数,便有点像系统主动出借分数给玩家,供玩家能继续参加游戏。
只要当事玩家不死,他早晚能靠通关游戏将欠的分数还清。
而假如这名玩家运气不佳一点,他下一轮游戏的得分不足以抵扣自己的“欠债”,那他就还得继续给系统“打白工”,要持续到积分负债抵消为止,他才能拿到正值的分数,去为自己所用。
当然,假如在还贷的途中玩家不幸没能通关游戏,他在打白工还债的路上凉了。
那系统就也只能就此作罢,并不搞什么追究担保人与亲属的那一套,倒欠的分数反倒是可以一笔抹消。
——由此来看,简直要显得系统这个债主仿佛很良心了。
可当然也只是仿佛。
因为玩家明明可以一开始就不给它打工,好好过着自己生活的人明明可以不进这个系统。
“强行拉人,进来后就要按着它的规则行事。”路庭嗤笑一声。
那枚糖心蛋晃了半天,终于惨死在餐勺坚硬的圆弧边缘之下,被啪叽一声戳了个蛋液横流,又被就着蛋黄拌饭。
“不走流程就已经塞了份霸王合同,从此被动赚积分打工,换在这里立足的机会,并且‘立足’的对立面是死,‘收拾东西回老家’的权力得靠打长工来换——这黑心老板还真黑啊!”路庭拌完饭后感慨。
不得不说路庭的比方一开始听着有点离奇,仔细一想却又很合理。
岑归坐在路庭对面,视线一开始被路庭拍来拍去的鸡蛋吸引,思维却还是跟上了路庭的话。
他忍不住顺着路庭的话去想,那他们这样的前执行官算什么?
在这套强行抓人打工的体系里,系统的执行人究竟属于哪种角色?
帮助黑心老板协调兼看管打工人们的伪高层,然而实际上所谓“实权”与“优待”,都是随时可以被收回的么?
……哦对了。
按着路庭之前那个“为系统任劳任怨多年,离职只拿一季度底薪”的说法,黑老板还不给高层发工资,只发一些没有永久保障的“职工福利”,当执行人时是不存在积分储值的。
“你在想什么?”注意到岑归半晌没说话的路庭问。
小方桌桌底空间有限,桌子左右坐了两个大长腿,路庭和岑归的膝盖很容易就在桌下碰到一起。
岑归感到路庭在拿膝盖蹭他,他说:“……想前老板可能确实非常黑。”
作为还没老板完全开除,暂时只是下放的前员工,岑归已经提前加入了意图反手开除老板的队列。
路庭在桌对面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他说:“不过‘前老板’这么爱抓人进来打工,到底是图什么?”
积分背后的异样已经被两人察觉,系统反复拉人进来并将投放到游戏场的目的,关于这点却还是没有清晰眉目。
岑归说:“不清楚。”
岑归也是如今回头去看自己过去的生活,发现他的日常只有工作,他不停地履行执行官职责,维护系统运行及游戏规则……却似乎从来不会去思考职责以外的事,更遑论考虑自己做的事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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