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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过后,书架正式进驻客厅。
杨雯雯花了整整两个周末整理她的书。
我从学校回来时,总能看到她坐在地板上,周围堆着高高的书堆,手里拿着抹布仔细擦拭每一本书的封面,再分门别类放进书架。
“这本要放最上面。”她举着一本厚重的《西方哲学史》,“大学教材,现在用不上了,但舍不得扔。”
我接过书,踮脚放进顶层。书架做得足够高,最上一层需要踩着凳子才能够到,正好放这些不常用的书。
“这本呢?”我拿起一本边角磨损的《青春之歌》。
“第二层,左边。”她眼睛亮亮的,“和我大学时读的那些放一起。”
我们像完成某种仪式,把四百多本书一一归位。
她的书很杂教学资料、哲学经典、文学作品、甚至还有几本诗集和画册。
每拿起一本,她都能讲出背后的故事——
“这本《红与黑》是我爸留给我的,他年轻时最爱的小说。”
“《小王子》……”
“《政治经济学》第一版,我考研时翻烂了,又用胶带粘好的。”
我安静地听着,看着她抚摸书页时温柔的神情。
这些书是她的历史,是她三十一年人生的注脚。
而现在,我把它们装进了我亲手做的书架里——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涌起奇异的满足感。
整理到最后,她在书架最底层的角落里现了一个小木盒——是我偷偷放进去的。
“这是什么?”她拿起木盒,转头看我。
“打开看看。”我盘腿在她对面坐下。
木盒没有锁,她轻轻掀开盖子。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用浅蓝色的丝带系着。最上面那封的日期是9月15日。
“这是我转学来的第一天。”她轻声说。
“嗯。”我点头,“从那天开始,我每天写一点。有时候是几句话,有时候是一段。写我怎么看你,怎么写作业走神,怎么写不会的题,写路轩又说了什么蠢话……写到高考结束,写到我们在一起。”
她解开丝带,手指微微抖。第一封信只有半页纸
“9月15日,雨。新来的政治老师姓杨。她站在讲台上,裙子是深色的,头挽着。我盯着她看了整节课,被粉笔头砸了。路轩说我在春,我说滚。但他说得对。”
她笑了,眼泪掉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9月28日。今天她让我当课代表。去办公室时她正在写字,头垂在右肩,侧脸好看得像画。我盯着看,被她现了。她问我愿不愿意当课代表,我像个傻子一样只会说愿意愿意。”
“1o月12日。做梦梦见她了。醒来内裤湿了。去卫生间冲冷水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可耻又兴奋。赵晨,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她抬头看我,脸红了“你……你连这个都写?”
“什么都写。”我老实承认,“真实的感受,好的坏的,都写下来了。我想让你知道,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是认真的——认真的喜欢,认真的欲望,认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她继续往下翻。信越来越长,字迹从最初的潦草变得工整,内容也从简单记录变得深沉
“4月7日。今天补习时她感冒了,咳嗽得厉害。我想抱她,想照顾她,想告诉她别那么拼。但我不敢。我是学生,她是老师。这条线,我跨不过去。”
“6月1o日。高考结束了。在校门口,她朝我走来,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一刻我知道,不管未来多难,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那天
“7月2日。今晚她说了‘我爱你’。三个字,我记一辈子。杨雯雯,我会用一生证明,你选择我没有错。”
她看完最后一封信,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信纸散落在腿上,浅蓝色的丝带松松地搭在膝盖上。我挪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傻瓜……”她哽咽着,“写这么多……得花多少时间……”
“不多。”我吻她的头,“每天十分钟,想你的时候写一点。攒着,想着总有一天要给你看。”
“现在给我看……”她抬头,眼睛红红的,“是觉得时机到了?”
“嗯。”我点头,“书架做好了,书整理好了,我们的关系也稳定了。该让你知道,从开始到现在,我的心路历程。”
她重新靠回我怀里,手指轻轻抚摸那些信纸“赵晨,你知道最让我感动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连那些……不好的念头都写下来了。”她轻声说,“梦见我,有反应,觉得可耻——你没有美化自己,没有把自己塑造成完美的暗恋者。你是真实的,有欲望,有挣扎,有软弱……这才是我爱的你。”
我心里一暖“在你面前,我不想伪装。”
“那就永远不要伪装。”她转身面对我,吻了吻我的嘴唇,“我爱真实的你,全部的你。”
那天下午,我们就在客厅地板上相拥着,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书架和信纸上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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