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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迦,那乳白色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被冻结的初号机,紧握的双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样利用朋友,将其置于险境,甚至用冰冷的系统剥夺其意志进行杀戮——父亲的行为,触碰了他内心最深的底线。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几乎想要挥拳,砸向那台被傀儡系统控制的紫色机体,用光之巨人的力量向那个冷漠的男人出最直接的抗议。
但最终,那紧握的拳头,还是缓缓地松开了。
内斗,毫无意义。
将怒火倾泻在同样是被利用的初号机上,与父亲的做法又有何异?真正的源头,不在这。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初号机插入栓的方向,巨大的身躯在一声无奈的叹息中(尽管无人听见),化作无数光粒子,消散在傍晚的天空中。
战场另一端,二号机的插入栓内,明日香正用力捶打着冰冷的舱壁,出沉闷的“咚咚”声。
“可恶!可恶!可恶!又被抢了!又是那个巨人!”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着,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挫败,“明明这次……这次我可以的!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然而,她的抱怨无人回应。零号机受损严重,初号机被冻结,只有她的二号机还算完好。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危机被“外人”解决。这种无力感,比被使徒击败更让她难以忍受。她渴望证明自己,渴望成为无可替代的王牌,但现实却一次次地将她边缘化。
夜晚,nerv总部司令办公室外的走廊,寂静得可怕。碇真嗣站在那扇厚重的门前,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进来。”
碇源堂冰冷的声音传来。
真嗣推门而入。碇源堂依旧坐在他那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白天的激战从未生。
“父亲!”
真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不再像往常那样畏缩,“今天……今天的事情!你怎么能这样做?!”
碇源堂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我做了什么?”
“你用了傀儡系统!你让初号机去攻击……那里面可能是任何人!而结果呢?是东二!是铃原东二啊!”
真嗣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眼眶泛红,“他是我的朋友!你把他当成什么了?可以随意消耗的工具吗?!”
碇源堂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工具?那么,在你犹豫不决,拒绝执行命令,差点让使徒突破最后防线,导致nerv全灭,包括你口中的‘朋友’,以及所有你认识、不认识的人全部死亡的时候——你认为,什么才是更重要的?”
他站起身,走到真嗣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没有傀儡系统,在那一刻,我们都已经是死人了。你是想用所有人的命,来赌你那幼稚的、不愿杀人的慈悲心肠吗?”
“我……”
真嗣被问得语塞,但他立刻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父亲冰冷的眼睛,“那不是慈悲心肠!那是……那是底线!我相信一定有别的办法!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办法!”
“天真的幻想。”
碇源堂冷冷地打断他,“在这个世界,选择往往意味着牺牲。为了更大的目标,个体的存亡有时必须被置于天平之上。这就是现实,真嗣。”
“不对!”
真嗣几乎是吼了出来,连日来的压抑、对父亲做法的不满、对东二受伤的愧疚,在此刻彻底爆,“人的生命……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很重要!没有什么‘更大的目标’可以轻易地践踏它们!”
他深吸一口气,用从未有过的、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战斗。我会尽力……尽力去救下所有人!无论是使徒,还是被使徒控制的人,还是……像东二这样被卷入的无辜者!我不会像你一样,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说完这番话,真嗣不再看碇源堂的反应,转身用力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出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碇源堂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关上的门,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他交叉放在身前的双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救下所有人……”
他低声重复着真嗣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可笑……却又熟悉的理想主义。”
走廊外,真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抗父亲,第一次明确地说出自己的信念,尽管前途未卜。
尽管知道这很难,但说出心里话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解脱。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火花棱镜,那温暖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是的,他会用这份光的力量,去守护他认为重要的一切,去实践他那“幼稚”却坚定的誓言——尽力救下所有人。
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在碇真嗣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他慢慢直起身,擦去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湿润,一步步走向公寓。每一步都仿佛比以往更加坚定。
口袋里的火花棱镜传来恒定的暖意,不再仅仅是变身工具,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见证与盟约。
他想起了母亲幻影的话语:“相信你自己内心认为该做的事。”
此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那是什么,不是盲目服从命令,也不是沉溺于自我怀疑。
而是竭尽全力,去保护每一份触手可及的温暖与生命。这份信念,将指引他面对未来的所有黑暗。
另一边,seele的圆形会议室中,碇源堂面无表情地汇报着。
“光之巨人干扰加剧,但人类补完计划……仍按预定轨道进行。”
黑暗中,数个闪烁着红光的光子屏幕沉默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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