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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小咸菜、红薯、玉米粥
春桃立刻点头:“有呢婆婆,我娘昨天还说织了几匹新布,您啥时候去都成。”她又看向裴寂,从兜里摸出个用丝线编的小红绳递给她,“给你玩,好看得很。”
裴寂攥着小红绳,脸都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张婆婆拍了拍春桃的手,拉着兄弟俩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自家院子。
这是个不大的院落,用篱笆围着,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枝繁叶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条石凳。
东厢房是张婆婆的住处,西厢房紧挨着厨房,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铺着崭新的稻草,上面叠着一床洗得发白却干净的粗布被褥。
“这西厢房以前是我老伴教书时给学生们住的,后来他走了就空着,我前几天听说要带娃回来,特意把稻草晒了晒,被褥也拆洗过了,住着干净。”张婆婆推开西厢房的门,一股阳光晒过的干爽气息扑面而来。
裴惊寒走进屋,只见屋里除了一张木板床,还有一张小小的木桌和两个矮凳,墙角堆着一捆干柴,显然是张婆婆提前准备好的。
他心里一阵发热,对着张婆婆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婆婆,您费心了。”
裴寂也弯着小小的身子,嘴巴甜甜的。“谢谢张婆婆,张婆婆是大好人。”
“傻孩子,客气啥。”张婆婆笑着摆手,从竹篮里又拿出两个红薯塞给裴惊寒二人,“你们先歇会儿,我去厨房烧火做饭。
走了几步,她想起点什么,喊道:“惊寒,你要是不累,就帮婆婆把院里的柴抱进厨房呗?”
她晓得这般年岁的孩子,寄人篱下最怕的就是不让人干活。
“我来我来!”裴惊寒立刻应下,他最不怕的就是干活。
初来乍到,还不知该如何相处,此番能干活,他也美。
裴寂也跟着举手:“我也帮婆婆干活,我能剥蒜。”他的想法与哥哥的不谋而合,在这儿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怎么着都要好好干活。
张婆婆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好,寂儿真能干,那婆婆去拿蒜给你。”
裴惊寒抱着院里的干柴往厨房送,路过堂屋时,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五个字,字迹苍劲有力。
他知道这一定是张婆婆老伴的手笔,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生出几分敬意。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锅碗瓢盆都擦得锃亮,连灶台的缝隙里都见不到半点油污。
墙角码着整齐的干柴,旁边的陶罐里分别装着米、面和杂粮,标签是用褪色的毛笔写的,字迹工整清秀,想必是张婆婆老伴生前留下的。
张婆婆正往灶膛里添柴,枯木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映得她的脸颊红彤彤的,眼角的皱纹都染上了暖意。
裴惊寒把怀里抱的柴轻轻堆在灶边,码得和张婆婆码的一样整齐,刚要转身去拿抹布擦桌子,就被张婆婆叫住:“惊寒,过来尝尝婆婆腌的咸菜,配玉米粥最是爽口。”
她从灶台上的青花小碟里夹了一筷子咸菜,递到裴惊寒嘴边。
裴惊寒愣了愣,连忙张嘴接住,咸香中带着一丝萝卜的回甘,没有半点苦涩味,比他逃荒路上啃的野菜团子可好吃多了。
他连忙点头:“婆婆,您腌的咸菜真好吃。”
这时裴寂捧着剥好的蒜跑进来,小手心里躺着几瓣雪白圆润的蒜,连一点蒜皮都没沾,得意地仰着小脸:“婆婆你看,我剥干净了!”
“真乖,我们寂儿最能干了。”张婆婆接过蒜,放在案板上,又摸了摸他的头,指腹轻轻蹭过他脸颊,“锅里的玉米粥快好了,再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夜幕渐渐降临,村里升起了更多的炊烟,像一条条灰白的丝带飘在黛色的屋顶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孩童归家时的嬉笑声,混着田埂上青蛙的鸣叫声。
厨房的烟囱冒出了袅袅青烟,玉米粥的香气混着咸菜的咸香、红薯的甜香弥漫在院子里,连石榴树的叶子都像是浸满了香味。
裴惊寒搬来石凳放在院子里,又去厨房端出碗筷,看着张婆婆把冒着热气的玉米粥盛进粗瓷碗,裴寂在一旁踮着脚帮忙递勺子,小小的身影在火光里晃来晃去,他心里第一次有了种踏实的感觉,像风浪里的船终于靠了岸。
“开饭咯!”张婆婆端着一大碗玉米粥出来,放在石桌上,又摆上一小碟咸菜、两个蒸红薯,还有一小碟炒黄豆,那是她舍不得吃,特意留着给孩子补营养的。
“快吃吧,都饿坏了。”瞧着两个孩子明明饿的不行,眼巴巴盯着看,却还是等他开口的模样,张婆婆心里头暖暖的,连忙招呼道。
裴惊寒拿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玉米粥,软糯的玉米在嘴里化开,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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