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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好心猎户,糖糕
“这茅草屋看着新搭的,烟就是从这儿冒的。”粗粝的嗓音像石块砸在空地上,惊得屋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裴惊寒能清晰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口,紧接着是柴刀刮过茅草的刺啦声,有人在扒拉屋门的遮挡物。
裴寂被哥哥捂着嘴巴,心里盘算着,若几个猎户是坏人,他待会要准备和哥哥一起跑。
裴惊寒用胳膊将弟弟往干草深处护了护,自己握着柴刀的手沁出冷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门口的光影,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有三个人,都带着武器,硬拼绝对不行,只能先装可怜稳住局面。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阳光随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涌进来,在地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领头的猎户裴老大扛着弓箭,目光像鹰隼般扫过屋内,火塘边的鱼串还在微微冒着热气,那股鲜香味瞬间钻进了他的鼻子。
“有人!”旁边一个瘦高个猎户立刻拔出了腰刀,警惕地扫视着屋子的各个角落。
裴老大抬手按住他的刀鞘,脚步放轻地往里走,目光最终落在了屋角那堆明显高出一截的干草上,草叶间还露出了半片孩童的衣角。
“出来吧,我们看见你了。”裴老大的声音沉了沉,手里的弓箭下意识地抬了抬,“别逼我们动手。”
干草堆里静了几秒,随后慢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裴惊寒先探出头,手里的柴刀已经藏到了身后,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对着三个猎户弯腰行了一礼:“三位大叔,我们,我们没有恶意。”
裴老大挑眉看着他,这孩子看着不过十岁出头,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里的冷静不像个普通的逃难娃。
他刚要开口,就见裴惊寒身后又钻出来一个更小的孩子,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惊恐,正是裴寂。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住在这山里?”瘦高个猎户忍不住发问,目光在兄弟俩身上扫来扫去,发现他们穿着破旧却还算干净的衣裳,不像是那些邋遢的难民。
裴惊寒早就把说辞在心里过了一遍,此刻语气带着哽咽,却条理清晰:“我叫裴惊寒,这是我弟弟裴寂。我们原本跟着爹娘住在山那边的村子里,前段时日难民过来,爹娘为了护着我们被,被他们害了。我们一路逃到这儿,搭了间茅草屋暂且落脚,不敢打扰任何人。”
他说着,眼角适时地红了,裴寂也配合着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掉了下来:“我爹娘……呜呜……”
裴老大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看身边两个同伴,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山下的村子里确实有不少人家被难民祸害了,这俩孩子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假的。
他的目光落在火塘边的鱼串上,又看了看屋内还算整洁的摆设,语气缓和了些:“我们不是坏人。”
不太会哄孩子的人,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这鱼是你们捞的?”
“是……”裴惊寒点点头,主动指了指门口地上的渔网,“我用破衣裳拆了线编的渔网,在溪边捞的小鱼,想着给弟弟补补身子。我们的粮食快吃完了,实在没办法才来山里讨生活。”
“就你们两个孩子?”旁边一个矮胖的猎户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他家里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娃。
裴寂不动声色的瞧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有所动容的模样,立即撞到裴惊寒怀里,大哭起来:“哥,我要爹,我要娘,呜呜……”
见状,裴惊寒以为弟弟是真的想念爹娘了,搂着弟弟瘦削的背,拍着安慰道:“小宝,不哭,爹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好一番安慰后,裴惊寒才应了声,低下头,露出后颈的一块淤青,那是之前逃荒时被难民推搡撞到的,“一路上全靠捡野果、挖野菜活着,昨天才想着编渔网捞鱼。”
裴寂在一旁补充,“坏,他们坏,打我和哥哥,坏。”
裴老大走到火塘边,拿起那串已经烤得金黄的鱼闻了闻,香味更浓了。他看了看兄弟俩瘦得皮包骨头的样子,心里的警惕消了大半。
他把鱼串放回火边,从背上的布包里掏出两个麦饼,扔给裴惊寒:“拿着,垫垫肚子。”
裴惊寒愣了一下,连忙接住麦饼,对着裴老大连连道谢:“谢谢大叔,谢谢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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