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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天——大概是第二年生身祀当天,荣观真把断掉的三度厄和“金羽”们封进山洞,在午夜独自来到了地藏庙。
施浴霞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门槛上看日出。
荣观真对她说:“你看这里的日出,和东越山的比如何?”
那是个阴天,太阳蒙在云层后,并没有朝霞可看。
施浴霞说:“我们回去吧。”
荣观真点头:“好。”
“这是第几次了?”
“没数过。”
“你再算算呢?”
“第七次。”
第七次,荣观真在三面地藏王菩萨像前服下了剧毒。
第八次,他强行把金顶枝从脑袋里挖了出来。
第九次,他把其余人都支开,一把火烧掉了整座香界峰。
第十次,他带着金顶枝来到了荣闻音的坟墓前。
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山中大雪纷飞,大地银装素裹。
香界宫已被修复,他却再没有回去过。
自大火之后,荣观真就日复一日地游走在森林里。白马陪伴着他,他陪着白马,他们相互依偎,像两片漂泊的水草。
蕴轮谷内死气沉沉,大涣寺的香客一年比一年少。深冬草木稀疏,雪下得太急,白马得想办法扒开积雪,才能找到一点儿能果腹的草根。
它身上瘢痕累累,黯淡的鬃毛下隐藏着许多血洞。作为神明的灵体,主人所受的每一道伤,都会永远地印刻在它的身体上。
“哦,我们到了。”
荣观真在一个不起眼的小丘旁停了下来。
墓碑的字迹模糊,他用手抚去落雪,随着他的动作,金顶枝在他的口袋里叮铃作响。
那枝虫已然被他驯服。现在的它冷硬且锋利,从外表上看,像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
荣观真扫完雪,拿出金顶枝,将尖端抵到了自己的下巴上。
雪花落入他的瞳孔,白色的雪和他眼睛的颜色十分近似。
“最后一次。”他说。
荣观真正要捅入金顶枝,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还是一位稀客。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那人打过照面,但荣观真还是立刻就闻出了他的味道。
“你来做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好久不见。”
雪地里浮现出几枚脚印,足迹逐渐向前,在坟茔前停了下来。
穆守缓缓现身,他拂去身上的落雪,冲荣观真颔首道:“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
“我只是路过,顺便来替时妙原送东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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