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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承光呆在了原地。
他木木地望着遥英,遥英回望以不语。
湖心波澜渐起,水波徐徐打上滩涂,在沙岸上留下了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弧痕。
他们相顾无言了足足有五分多钟,荣承光才哑着嗓子问: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你,你跟我讲什么胡话呢?”
“为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遥英吗?你能讲点我听得懂的东西吗?什么叫转移了痛苦,金顶枝又是什么?他为我扛了什么啊你就在这……不是,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为什么说得就好像你在现场一样啊?!”
“我的确就在现场。”遥英抿了抿嘴唇,“二十九年前,在乌枫镇被洪水彻底摧毁之前,我曾亲眼见过封印解除后,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濒临死亡的他。”
他开始绕着荣承光踱步。他走到哪里,哪里的水就自动退让开来,在他身边化成波光潋滟的小圈。
水圈逐渐升高,如城墙般将他们与外界隔离了开来。这样的环境最适宜情人幽会,于是他走到荣承光面前,带着些许怜惜捧起了他的右手。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遥英低声感慨道,“刚遇见你的时候,我也才不过十岁出头而已。这么多年过去,现在我的手也快和你的差不多大了。”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荣承光的脸颊。水神的五官俊美而又锐利,它们像一座座高山,他在山间流连,他弓起食指,轻轻蹭了蹭荣承光的脸颊。
他抚过他冷汗涔涔的脖颈,又在他柔顺的金发间磨蹭了几许,那不断吞咽的喉结给他带来了不少乐趣,到最后他来到他的眉眼间,轻轻按了按那颗被隐形眼镜雕饰得碧绿的眸子。
“是这里吧,右眼。”遥英说,“你藏修为的地方。”
“……遥英?”荣承光的睫毛微微发抖,刮得他有一点儿痒。
“我不叫遥英。”
“你是谁?”
“我是徐知酬。”
他挖出了荣承光的眼球。
——蓝火悚然熄灭。
时妙原感觉自己做了场梦。
一场转瞬即逝,如电如露,却又痛彻心扉的大梦。
有那么几秒钟时间,他甚至不太能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
蓝火熄灭了,那高热依旧如怨鬼般痴缠着他。浑身的骨架好似被打碎又重续,他甚至闻到了肌肤与发丝被燃尽的焦臭。
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样的酷刑了。一滴冷汗从鼻尖流下,落入了克喀明珠山经年不化的冻土中。
有很多人在看他,其中就有他最不愿意以真面目面对的人。时妙原僵硬地将头扭过半分,他在荣观真眼中,看到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阿真……我……”
“别看阿真了,看看我。”
山羊人取下了面具。
纯白的发丝倾泻而下,在风吹下好似蒲扇般飘逸轻盈。即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在看清他的真面目时,时妙原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了一阵作呕。
这次山羊人没有再化形,面具下是一张俊美无比的脸。
不是徐知酬的脸,也不是山羊的脸,是一张最让人熟悉,最让人难以忘怀,也最令人无法的脸。
荣观真的脸。
荣承光的脸。
荣闻音的脸。
不属于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脸。
他微微一笑,道:“时妙原,很高兴再认识你。我叫荣谈玉,是观真的哥哥,承光的长兄,荣闻音的长子,贡布达瓦故事里那个倒霉透顶的小孩。随意称呼我就好,都自家人,不必见外。”
言毕,荣谈玉凭空唤出一把玉剑,将它硬生生捅进了时妙原的心口。
耳畔传来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又将剑往里送进几分,畅快无比地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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