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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滑头,尽会哄人。”
也因着这一句,桌子上的气氛到底没冷到底。
林家兄弟倆一前一后出门。
“大哥,爹和你一样,只有一姊一弟。多少年了?咱们几家一直亲厚,若因着小辈教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份断了,那一定是咱家行事有失。二叔,可是一向厚待咱家的。”
林茂安直直盯着他大哥瞧。
林茂青想起来这些日子,刘氏常在他跟前念叨:二房日子好过,怎也不拉扯自家一把?尽紧着家里那倆小的去,真姐儿可别是对他这大哥有意见了?
他面色发暗,喉咙发紧。
这话可不单单在说爹与二叔大姑的兄妹情,何尝不是在说他和巧儿茂安?
“二弟,我晓得了。此事是你嫂子不对,也是我不对。我会去给二叔赔礼道歉,二叔家打井,我肯定尽心!”
“大哥,可不是去给二叔赔礼。是该去给真姐儿说,是真姐儿晓得此事,并且着意遮掩的。不然,爹和娘今日不会如此轻放。”林茂安摇摇头。
“啊?真姐儿?”林茂青惊愕了一瞬,随即点点头,“成,我晓得了,会私下说的。”他不笨,也听劝,当即应下。
他又不是甚大人物,给妹妹道恼也不丢脸,且真姐儿确实有本事。
当然,等兄弟二人扛着凿子、铁铲来林屠户家,却发现完全用不上俩人时,愈发领教了一番这个小堂妹的本事。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很有本事儿的小堂妹却心生奇怪。
“唉,你说说,我爹刚才是不是生气了?”林真戳戳賀景。
她琢磨好一会儿了,可还是拿不准,这才问賀景。
“才发现?”賀景转过身来瞧着林真。
“果真生气了?可后头是不是又好了?那爹到底为啥生气?”林真实在搞不明白,她屠户爹这生气生得也太不明显了吧?
“爹一开始生气,许是觉着你不与族人亲近,对族中有意见;后来不生气了,是猜你只是胆子小,怕出事儿,不是故意冷待族人。可我觉着,你確实是不想与族中牵扯过多。”
賀景今日打算实话实说,不再对林真有所隐瞒。
“啧!贺小同学,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看破不说破‘?”
“同学?这是甚意思?”贺景疑惑。
“这是重点吗?”林真磨牙。
贺景轻笑一声,夜色已浓,他胆子愈发大。
“真姐儿,你心中有鬼。”
“哼!我確实是不想与人有过多牵扯,是对所有人,可不是只针对族人!”林真破罐子破摔。
“不是的,真姐儿,你是个大气爽利的姑娘。你待马娘子就挺好,与林掌柜等人相交时,也很是明理大方。”贺景又轻轻道,“你就是不耐烦应付族人。”
林真没说话,睁着眼睛,屋内昏暗,只几许夜色漏进来,照亮一角。
“我晓得,族人许是抱团、许是议论,你不喜如此。可真姐儿,要我说,这些都是小事儿,人聚在一處生活,总是会有这样的事。咱家是能关起门来过日子,可不能完全不与其他人打交道。”贺景的声音很轻。
“若是不抱团,可争不下此等好地好水来生存。我说句真心话,林氏一族,虽也有这样那样的纷争,可族长公正,族风已然算是顶不錯的了。咱们成亲时,族长家可给咱家帮了不少忙。”
林真无话可说,贺景全说中了。
她一个自由自在的现代人,陡然到了此處,处处是规矩、是掣肘、是议论,她确实心有抵触。更别说,来了枣儿村后,还生了许多不算愉快的事。
“真姐儿没去过贺家湾罢。若是在那处,爹只有你,想要招赘,那是绝无可能的。”贺景似乎笑了笑,“怕是媒人都进不得村,然后,爹也许就会出意外,留下的女儿,第二日就会被送到不知道甚地儿去。”
“大虞朝,可不能買賣人口。”林真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驳。
“是,不是買卖。是认幹亲,干娘干爹接义女去小住一段时间,谁能说甚?”
“真姐儿,你这么聪明,应当晓得,族人,用得好了,会是你莫大的助力。”
听见先前几句,林真猜到了些什么,在黑暗中还轻轻拍了拍贺景。可听见后头一句,她炸毛了,与贺景隔得老开。
“甚助力?我能干甚大事?咱家现在挺好的,我什么也不会做!”
“好,是我说錯话了。”贺景从善如流,立即改口。
“哼!没大没小,你怎么叫我的?真姐儿?那是爹和苗娘子叫的。”
“没叫错啊?真姐儿,真姐姐,你确实比我大两月呢。”
林真败下阵来,翻过身去,用被子将自己全卷起来,不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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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真大早上围着家里转了一圈儿,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账本,冲着她爹道。
“爹,你来,我与您商量个事儿。”
“作甚嘛?你不是使唤我去寻打井队的嘛?”林屠户嘟囔着过来。
“这几天咱家的大小灰和大毛吃得都挺好,族人打草可见是用了十足的心。我想着,咱家里劳力还是少了些,家里用柴又多,不若放出消息去,从族中买薪柴,一担给十三文,冬日再涨五文。能腾出手来,还能教族人也省些力气。”
林真虽然还是不赞同贺景那一套理论,可也不介意花些小钱来哄她屠户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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