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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点头,道:“是,我想着您是練家子,还是个中好手。短时间内,若是要寻女武者,整个儿慈溪县内,怕是只能找您了,这才贸然拜访,还請您见谅。”
她晓得申娘子自幼練武,且嫁人生子后还没落下练功,这才来撞撞运气。
至少,在申家这头,对女子習武該是没恁抵触的。
若能给燕儿寻一位有些身手的女子贴身護着是最好的,若是不成,也只能教邹娘子跟着了。
申娘子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倏而一笑:“人人都道女子不能习武,应当温婉柔顺,对我这等习武的女子,最是鄙夷的。可偏偏我却能将他们都打趴下,原以为我是个怪人,哪晓得,这儿还有一个怪人!”
她似乎很是高兴,畅快一笑,冲着外头喊道:“秋英,进来!”
话音刚落,一位上着短袄下着长裤的女子进门来。
许是因着要见客,她腰间系着一旋裙,可袖口和小腿都用系带紧束,行走间很是利落,她进得门来,抱拳道:“教头!”
申娘子指着她道:“这是我义妹,与我一同长大,也跟着我练了几招。林娘子若是瞧得上,这一趟便教她護你妹子一程。”
林真自这名唤秋英的女子进门来时,就在暗中打量她了。
秋英个儿不高,肤色如蜜,瞧着不打眼,可略显壮实的身形,在行走间却给人一种轻盈无声之感。
可靠!
林真眼睛一亮:“多谢申娘子,有秋英護着,那是再好不过!”
与秋英定下出行的日子后,林真本要告辞,可申娘子又多留了她一盏茶的功夫。
“林娘子觉着,像你这样要寻女武者的人家,多麽?”
申娘子习武多年,可除了在自家武馆当个教头,从来没有其他能有用武之地的时候。
这些年下来,似乎印证了父兄的那句话:“女子习武,便是天赋再高又有甚用?难不成,你还去男人扎堆儿的镖局跟着走镖?”
她不甘心,可即便将武馆众人打服了,除了教他们不甘不愿唤一声‘教头’之外,似乎真没甚用。
她还是被困住了,不是在这一方武馆里,就是在杨家的后院里。
林真正要起身,听了申娘子的话后,又稳稳当当地坐了回去。
“怎不多?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男子出行,女子虽行走得少,可也不是没有。就像我,若是县里能有女镖师,我先前自个儿套了驴車便能去外县买鱼卖货,哪里还会觉着分身乏术?
还有,大户人家里头,若是贵女身边能有一会武的女使护着,应当也会更放心些?总之,有一技之长,且还是能护得己身的长處,行走间,便比旁人多份儿底气,这如何不好?”
申娘子眸中精。光一闪,这些年的困扰迷茫似乎在此时,破开了一线天光。
她低头沉思,笑道:“林娘子果真是位妙人,往后,申某怕是少不得要上门叨扰,到时,还请勿怪。”
“这有甚?申娘子这样的人物,我钦佩得很。您若上门拜访,我自当扫榻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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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燕儿走的那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
家里車辆多,一家子便都来送燕儿,连平安都来了,被包成圆滚滚的一团,轻易动弹不得,只能趴在贺景怀里。
仇娘子六名学生,只有三名跟着她出来。三位小娘子又都只带了一位长者照料,可这支车队却是声势不小。
仇娘子那头,隨行人员足有十二人,六男六女。
女使穿着虽不显奢靡,可瞧着行走说话便显不凡;男子更是了不得,均有护具佩刀!
大虞朝对兵器管制之严,县衙的巡栏还只有水火棍呢!
这随行的护卫,居然个个儿配刀?
“乖乖!瞧这排场,仇娘子到底是何人?”直到车队瞧不见了,苗娘子才小声儿道。
“我也不晓得啊。”林真也是咂舌,仇娘子先前只说是家里兄弟打发人来接,有护卫女使,定会护着学生周全。
她瞧见仇娘子身边那气度不凡的麽麽,又听得一路的路线和落脚处安排得甚是妥当,便信了。
可仇娘子没说,这护卫是这等级别的呀!
瞧这排场,仇娘子那兄弟定然不简單。
嗯,也不晓得,那三位没跟着去的学生,现下是否后悔了。
仇娘子的学生后悔不后悔暂且不说,此时听闻仇娘子娘家兄弟起复,驚得茶盏子都险些打翻的,另有其人。
“竟是江宁府的府尹!”林怀筠驚呼出声,少见的,失态了。
那可是江宁府,曾经的都城。与别处府尹自是不同,单从官职上来说,便是正四品的大员!
仇娘子她自是晓得的,大家出身,可惜命途多舛,与丈夫和离后,与娘家也是几近决裂。
她当年孤身至此的时候,林家倒是暗中照料过一二,可一年又一年,瞧着仇娘子与娘家压根不见往来,这份照拂便愈发淡了。
当年,她的芸姐儿要寻老师时,她也动过送去仇娘子那头的念头,毕竟是曾经名满京都的才女。
可最终,她还是狠了心,将芸姐儿送往京都本家那头去了。
哪里能想到,仇娘子的兄弟守孝期满,一朝起复竟是江宁府的府尹?更没想到,他居然早早便打发了心腹来接仇娘子归家?
“终究是我短视了,教芸姐儿错过了这样一桩师徒之缘。”林怀筠喃喃低语。
林掌柜硬着头皮又道:“去送礼的人扑了个空,仇娘子那学堂早空了。听闻,是要带着学生一路游学,直至江宁府。”
“倒是好运。”林怀筠一叹,又打叠精神吩咐,“去打听着,都有哪些人家,很该走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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