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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还弄来这金贵东西来?”林真眉头微皱,“家里鸡鸭魚肉甚都有,我吃得好着呢!很不必專專買这乳鸽来吃。”
“是,曉得家里甚都有,这才特意買了家里没有的。”羅四娘顽笑一句,又道。
“可别推辞了,两只兔儿换一只乳鸽,这有甚吃不得的?况且岑大夫说了,也就头两月吃吃,七日一回,你才能吃多少?这几年鋪子里全仰仗着你,一年到头也没个清闲的时候,废心力得很,合该好生补补。”
她又故意做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来:“我家你还不曉得?甚不多,兔子管够的!”
鋪子里的兔子山鸡一直卖得不错,沈猎户便一心扑在養兔子上,还专门建了棚子来養兔子。
兔子这东西,确实能生,无人照料的山野里處處都是兔子窝,更别说这厢有人精心照料着,鲜草净水窝边就有,不用自个儿找食,可不就可着劲儿的下崽子了。
沈家那头,确实是不缺兔子,从前是沈猎户一人照料,现今也是请了人来幫着一同养。
沈猎户已许久不进山了,从前山里的木屋已然荒废,前些日子还有隔了村的猎户找来。打听得沈猎户若是不往山里去,那他从前占下来的那一片地盘,可不作数了。
沈猎户沉默半晌,也认了。
山里讨生活就是这样,地盘要争要守,他长久地不往山里去,从前占下来的地盘,定是守不住的。
这人还专门来与他说一声,也算是厚道。
也罢,能在山下安稳过日子,便不能再望着山里,忒贪心了,不好。
羅四娘在边上瞧着,看公爹虽遗憾可也不算伤感,特地弄了倆好菜来招呼客人陪着公爹好生喝了一盅。
在席间话家常时,又给鋪子里添了新品:“趙家兄弟讲道义,还专门跑一趟。我家与林家在县里合夥开了间鋪子,卖些鲜肉甚的。铺子生意还不错,趙兄弟往后夏月间弄得的猎物,若是不好出手,只管拿到长兴坊内的林家铺子上来。”
趙猎户受了人好一顿招待,自觉沈家人大方,此时哪里肯應:“哪有这样行事的?夏月猎物不好卖,怎好教你们担风险。我若是弄到了稀罕货物,一时又不好出手,自会来寻你们。”
沈山平此时反應过来了,便在一旁幫腔:“赵大哥怎如此生分?都是在山里讨生活的,我自是晓得咱卖货的難处,夏月野物價贱,少不得要被挑拣;秋日里倒是好卖,可卖去铺子里一准儿被压價,若是自家摆了摊子来卖,巡栏一来,不论这货物卖不卖得出去,就得先给钱,又耽搁时间。
山里讨生活的人,哪有恁多时间来耗着?赵大哥便听小弟一句劝,若是手里的货物一时不好出手,便都往铺子里送来!我这铺子虽是合夥生意,可我自家掏了腰包来采買赵大哥手上的货,赵大哥放宽心,必不教人为难的。”
两人都劝,赵猎户瞧着他们神色不似作假,便道:“那敢情好!先前嫌麻烦,家里人手少又要赶着进山,猎得的野物倒是一股脑都卖给西市那头的蒋大官人处,可他那铺子里的小伙计难缠,回回去都要挑三拣四还说些不中听的话,俺早不耐得与他纠缠,如此,往后俺那头的货物便都送在你这头了?”
“成!咱就这样说定了!”
铺子里本就有些稀罕货,自打售卖鲈魚甲魚后,连西处的人家都来采買,他们很是积累了一批优质客源。
这些个野物弄到铺子里不愁卖,说不得还能再引些客来。
林真见了,将羅四娘好一顿夸:若不是这伶俐人,沈家父子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还想不到这头上。
就是这样齐心,才能将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
林真笑着,倒也没与罗四娘多客气,朋友做到这份上,若是一味推让,倒是显得生分。
“倒是有一樁事儿难辦,咱两家养得鸡鸭兔子多。铺子上好销是一回事儿,若是能教教周边人家辦事置席时,晓得往咱们这头来定鸡鸭鱼肉,那便又是一桩生意!可我这念头才刚起,这小家伙就来了,这倒是不好辦。”
先前林茂安成亲,她大伯娘找来,说是要在林家这头采买席面上用的鸡鸭鱼肉。
“我自家养得少,办事儿置席定是不够的。便从你这头一气儿都置办齐全了,免得东家找两只,西家买三只的,明明都是给钱的,还要搭些人情进去。还是咱真姐儿好,行事爽利不拖沓,丁是丁卯是卯的,这银钱往来之事,本该如此。”
林真听了,心中一动,笑道:“这样,我爹早说了茂安哥成亲,他送一整头猪,我也不能小气了,席面儿上的鱼,我便给包了!至于大伯娘采买的鸡鸭兔儿,当是您照顾侄女儿的生意,给您按着市价来算,都挑好的还给抹零!”
李金梅听见真姐儿送鱼便要摆手,席面上的鱼要取好意头,那得是整个儿的,她家办席,少说也得二十来桌,怎能凭白教真姐儿出恁大一笔钱!
林真抢先道:“哎呦,大伯娘,侄女儿是拿茂安哥的好事来扬名呢!您就听我的,若是有人问起您在我这头采买的鸡鸭兔儿是个甚价,您只管大大方方说与他们听!”
李金梅这才反应过来,对林真只有服气的。
“咱真姐儿这脑子,不怪是能干大事的。成,大伯娘便承你这份情!”
林真从她大伯娘这头得来的灵感,晓得是好主意,可也得踏踏实实地跑下来才能成事儿。
铺子里轻松些,挂个招牌多说几句的事;可若是想在乡里乡间揽生意,少不得要自家亲自去跑。
好在林屠户和沈山平本就要往十里八村地去收猪,原先想着,她与罗四娘两人,轮流跟着去收猪,多费些口舌,好生与村人说道,教人晓得办事采买还能来枣儿村这头。
可如今有了身孕,就此时赶路的路面和板车,林真定是受不住如此颠簸的。
“咱这樁生意只能多劳你倆费心了。”林真掰着手指头数。
贺景本就是堰塘铺子两头跑,她这厢有孕,少不得要使唤贺景,可不能再教人添重担了;苗娘子要制腐竹还要照管家里,也不成;又碰上家里建房,这回屋子建得宽敞,没个三五月的,这屋子且建不好,他爹还得照看着那头。
算来算去,这担子,可不就全压在罗四娘肩上了?
罗四娘听了这话,没顺着说,只皱眉,“真姐儿,我听你这意思,是还要守着铺子?这可不成,铺子里的活计瞧着轻省,可也是磨人得很,你这刚有了身子,怎能劳神?你早先从慈幼院带来的那倆丫头,还带在身边亲自教着,她俩也算历练出来了,又有小柳幫着,我上午守着,下半晌教贺景守着,你安心养着就成。”
“那得把你累成啥样?”林真摇摇头,“这不成,我有分寸的,有了身子又不是不能做活儿了。你也说了,俩丫头不错,我只管着大头,又有贺景在一旁,还有你相互照应着,出不了事儿。”
他们那铺子铺得广,上半晌人多,她若是不去,全教罗四娘顶着,下半晌又还要跑生意,这便是着实压榨人了。
罗四娘劝不动,想着铺子里上半晌那热闹劲儿,心里也有些发憷。这铺子经营起来,积累下这几分好名声着实不易。
名声难得,可若要糟蹋,也快得很,招呼不周再出些纰漏,这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人脉客源就得砸。
她叹口气,恨恨道:“可恨我家那个是个笨嘴拙舌的,人还长得凶巴巴的,眼儿一瞪,倒像是要与人动手,这招揽生意的活儿,还真得教我跟着才成!这厢,便只能累着你了。”
“这有甚?都是自家生意,应当的。”
不成想,俩人头痛的这桩事儿,反倒是教燕儿担住了。
燕儿小心靠着林真:“阿姐不肖忧心,学堂本就是申时正(下午三点)散学,我与仇娘子告个假,每日提前半个时辰散学。不拘是跟着爹爹还是沈家大哥一道,多跑跑,自能将这桩生意跑出来。如此,也能教罗娘子守着铺子,阿姐便能多歇歇。”
燕儿也没说教阿姐不去铺子的话,她阿姐定是不会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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