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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巧儿出嫁,沈山平娶妻,这一年的春日便在两场婚事中悄然溜走。
林真身边没了那个總是嚷嚷着‘真姐儿真厉害的’姑娘,有些不习惯,唯一值得宽慰的,便是巧儿三朝回门的时候,瞧着还是笑盈盈的。
她丈夫唤作李盖,瞧着高高大大,会些泥瓦手艺,现跟着营造队做活儿。像个能担事儿的,瞧着巧儿的时候,也是满眼欢喜。
而羅四娘,是个格外爽朗的女子。
沈山平娶她的第一日,便与羅四娘交了家底儿。
“我那铺子是师傅一家子心善,教我入夥的,若是我一人,便是再有十年八年的也不一定能开得成这样的铺子。当初说好的,铺子里一切都听真姐儿的,我曉得你是个有主意的。今儿便先问问你的意思,若还跟着师傅干,自然是听真姐儿的;若是你想自家盘个铺子做生意,那咱便自家干,只是要先与师傅说,等铺子里稳当后咱再出来单干。”
听得沈山平如此坦诚,羅四娘心底一暖,正色道。
“大山也太看得起我了些,我虽早几年出来讨生活,可论这生意经来,可比不上真姐儿,哪里会与她相争?再来,这事儿不地道,咱不能干。我罗四娘先前连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人都没有,難得遇上良善人,自当珍惜。”
如此,铺子里添了一位伶俐人,众人相處甚是愉快。
林真也能腾出手来去买魚苗。
“四娘,这几日便要多辛苦你了,若是没你顶着,我还真不敢一走便是恁久。”
卢老这些年在城南观魚没白混,连何處有好魚都曉得。
“東家,咱縣里都是些分支小河,水产寻常,咱在这头是买不着好苗子的。得往泗水縣那头去,那處大江大河,咱要养的=那些金贵玩意儿必得去那處寻。”小老头揣着手,说起养魚来,显得格外靠谱。
只是,这年头的交通,想也曉得,一个字,難。
从慈溪往泗水,便是驾车急行,也得花去一日光景。且他们虽曉得泗水有好苗,可在那头也没个熟人。
这头一遭办事儿,必是要多费些心思的。
如此,便是林真、贺景都要去。
这样一来,铺子的生意还真是大半都压在沈山平与罗四娘肩上。
罗四娘一笑:“真姐儿勿要说这些客气话,这铺子先前多赖着你俩经营,你俩不也没叫唤麽?你且安心去办事,这头一年将路子摸熟,认得几个人,往后便能轻省些。我还等着你说的,要将咱这铺子做大做强,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土里长的都有,教人都往咱这头来!”
罗四娘爽快,林真也不扭捏,几人交接一番。林真夫妻二人收拾了行囊,取了路引,驾着小灰骡,帶上卢老,順着官道直奔泗水縣去。
小灰早已不是原来的小灰骡子了,才牵来的时候,林真还敢上手摸。
现在,瞧着四肢健壮,肌肉紧实的成年骡子,可只比她矮一个头了。
若是一头陌生骡,她定然是不敢上手的:力气忒大,且在林家日子好,原先灰不溜秋的毛发,现油亮发黑,瞧着就威风。
这样的小灰,不论是拉貨还是赶路,都是极好。
三人天还没亮便出发,趁着落日余晖踏进了泗水县的地界。
小灰跑得快,此时几人还有闲心好生寻摸住处。
挑了一间灯笼亮堂,大堂也熱闹的客栈住进去。
还不晓得事情順利与否,又要住多久,林真便只要了两间普通客房,不包飯食,只提供一桶熱水,两间房,一晚上便要价二百六十文。
她自个儿没觉着有甚,可卢老抬眼悄悄打量,心底一暖:他青年时颠沛流离,可不想临到老了,还能寻摸到这样一位把人当人看的東家来。
他定然要好生留意着,买了苗子来,用心养鱼,给东家赚大錢!
坐了一整日的车,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林真又多花了五文錢,教店家再抬一桶热水,不说泡澡,她要好生泡泡脚。
“客人这錢数多了。”小夥計道。
“不多,小哥尽管收下,寻您打听点儿事。”
小夥計这才坦然地将铜子儿收好:“您尽管问,若是小子晓得的,必当与您说得明明白白。”
林真道:“我想问问小哥,这头何处有好鱼?何处买鱼苗?”
“嘿!您可真是问对人了,咱县里水好鱼多,光是鱼市便有三处……”
小伙计口齿伶俐,说起鱼来一点儿不帶停,显然是教人问得多了,也晓得客人打听这些是为何,连市场价格都一并说了。
林真频频点头,见小伙计机灵,说得头头是道,又摸出二十个錢来。
“咱是外乡人,想买些稀罕苗子来养。小哥若是能给我寻摸一位靠谱人来帮着买苗子,不论成与不成,便再谢你二十个钱。”
小伙计眼睛睁大了,寻他打听消息的多,可寻他牵线找中人的还是头一个,瞧着二十个钱,忙道。
“娘子若是信得过我,明儿先去小子说的这些地头上去瞧瞧,心里有个底儿;等我下工后,小子为您引见一位懂行的好手来。”
翌日,休息好的三人先去了城内的鱼市上逛,一看鱼,二问价,只是不买,一路走走停停,像那小伙计说的,先摸摸底。
这一逛,确实与昨日打听来的大差不差。
林真皱眉:“别的鱼便罢了,就是这甲鱼难寻。甲鱼好卖,可鱼苗子却是少见,又贵。”
跑了好几家,三两重以内的小甲鱼,品相好些的,十个钱,便是不爱动弹的那些,也要七个钱。
她又不是三两只地买,那四亩多的堰塘,便是头次养,少不得也得买上二百来只,再算上一路运回去的亏损,单这一样,便要花去两贯多。
“且瞧着也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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