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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拉磨的是小灰,林真盯着它湿漉漉的大眼睛不错眼。
丰乐楼每日要三斤腐竹,兴福坊的摊子上销量稳定下来后,每日约莫能卖出去六七把腐竹,便算作一斤半。平日里还要再备些货,免得有富戶办小宴时采买腐竹支应不开。
这一算,可不得了,一日至少得磨上百来斤豆子。
嘶!
林真盯着小灰没长成的小细腿儿瞧,罢了罢了。
大小灰平日里磨豆子已经很辛苦了,眼瞅着秋忙就快到了,紧接着便是中秋、冬节和年下,正是屠户最忙碌的时候。大灰必要跟着她爹跑东跑西的,家里的豆子只能指望小灰了。
林真叹气,还真是被那牛车主拿捏住了。
说好了要与丰乐楼送货,夏日两日一送,冬日五日一送。那赶车的村人本就存着加钱的心思,再添上丰乐楼那头的路程,更是有得说嘴。
林真望天,有些烦。
“真姐儿这是咋的了?不是说有大酒楼瞧上咱家的腐竹,要赚大钱了,怎还叹气呢?”林屠户冲着贺景问。
“许是在忧心又要教家里人劳累了。”贺景当然知道为了啥,可他没说实话。
“嗨!我说她寻思啥呢,咱家现在新添了你,她担心个啥。”
林屠户倒不是在点贺景,虽只进林家一日,可也瞧得出这女婿能干着咧。
今儿一大早,牲口棚收拾妥当了不说,灶上连粥都熬上了,教惠娘好一顿夸。
他瞧在眼里,也确实欢喜。
“爹,我去屋子里给真娘寻样东西。”
“成,你喊她一起去,蹲恁久了,也不怕腿麻。”林屠户挥挥手。啧,这称呼,还怪奇怪的。
林真腿真麻了。
搭着贺景的手才站起来,一路被人领到屋子里还奇怪。瞧见贺景翻他那两只箱子更奇怪了。
说起来,这算是贺景的’嫁妆‘罢?她可从来没打过主意的,这是作甚呢?
贺景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粗布包袱,看了两眼,捧到了林真跟前。
“里面有五貫钱,是当初那八貫钱剩下的。散碎的一百来文是我自个儿存下的,还有这把梳子……”
贺景顿了顿才接着说:“是我自个儿攒下钱买的,是……”
“送给我的!”林真自信滿满,不错眼地盯着贺景。
贺景笑了笑,将东西都送到林真手边。
“是,是我想要送你的。”
很普通的桃木梳子,可林真捏在手里,又瞧了瞧那沉甸甸的五贯钱,只觉着手里的梳子热得发烫。
她十分郑重道:“结发夫妻,白首同心。你若不负我,我必不辜负。”
贺景面上有些发红,他能感受到林真的郑重和真心。他这样的人,也能值得人如此郑重?倒显得他似乎也十分重要一般。
好在他肤色黑,即便面上发烫,应当是瞧不出来的。
贺景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来:“再卖上几日腐竹,咱们便可再去买上一头壮年驴子来,那便再不受人辖制了。”
林真实在开心,这人,与她想到一处去了。
“不用攒,我手里还有两贯,咱们明日就去买驴子!”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这五贯,我日后补给你!”
“别推,这不是与你分清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打明日起还要正经记账咧!咱家这腐竹营生支开来,一家子都出了力的,那就记账算工钱,都有得分!”
贺景将钱拿出来就没想过拿回去,他本就身无长物。原本就是林家的钱,他箱子里的两身好衣裳和两床被子,都是从那八贯钱里头来的。
他最大的财产,只有那把用了许多年的铁斧。
从前饿着肚子买下来的,不单指望着它砍柴,它还牵着他心底最后一丝野望。
可现在到了林家,有了林真,那铁斧便好似只是劈柴的物件了。
“咱们心往一处,劲儿也往一处使!日子定然是越过越好的!”林真在展望未来,又叫画大饼。
“好!”贺景眼睛亮晶晶。
显然,有人很乐意吃这大饼——
作者有话说:1欢门的概念出自北宋,里头的描写参考了《东京梦华录》
第26章
林家在开家庭会议。
“赶车的村人想加錢,我可不想如了他的意。有一就有二,他人又不爽快,少不得还要生事儿。賀景拿了五贯錢出来,我手中还有两贯,咱自家去買一头壮年驢子去,懒得受他辖制!”
林真三言两语说完。
林屠戶听见女儿特意点出賀景舍出的五贯錢来,心中欢喜:瞧瞧,都在护着人了,看来真姐儿对这夫婿是滿意的;女婿也很不错,没藏私,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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