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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万事具备,一家子俱是眼巴巴地盼着新生命的到来。
可眼瞅着入了冬月,天儿一日冷过一日,晨起的白霜一天比一天厚,林真的肚子丝毫没个动静。
林真受不得冷,家里今年早早便开始烧炭。
今年冬天格外濕冷,雪是没落,可雨没少下,如此濕冷倒是更难熬。
林真索性早早搬到砌了火墙的西廂房去住着。
在屋子里还好,干爽温暖,不用裹成团便能活动开。可一旦出了屋子,那股子湿冷是再也挡不住,林真恨不得裹着被子才出门。
家里人瞧着球一样的林真,只覺着心慌。
邹娘子和吳麽麽更是一日扫三次屋子,就怕路上湿滑,教主家娘子脚下打滑。
賀景也不去铺子上了,雖则冬日里正是铺子里生意旺的时候,可他早将小柳教出来了,又教大壮也去铺子上帮忙,再有林屠戶去守着。
他自个儿留在家里守着林真。
“当心脚下,咱慢慢儿走,稳当着些。”賀景扶着林真,不错眼地盯着她。
“呼!”林真呼出一口白气来,只覺着身子格外笨重,可又不能不活动。
到了孕晚期,肚子沉甸甸地坠着,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先前的水肿,抽筋儿甚的,比起孕晚期的种种不适来,居然已是算好的。
她低头,只能瞧见自个儿圆滚滚的肚子,連自家的鞋尖儿都瞧不见。
“也不知道这小崽子甚时候才舍得出来,日日拖着他,我連翻身都困难,还得听岑大夫的话,每日都要走动。”
賀景护着林真,安慰道:“快了,岑大夫说也就是这几日了。咱慢慢走一圈儿,透透气便罢了。我明儿一早便去買蜜桔,你吃着解腻,桔皮放在熏笼上,屋子里清爽,咱便少出来罢。”
“瞧瞧可有黄皮子的冬梨,汁水多吃着也清甜。屋子里炭火足,吃梨子倒是舒服。”林真来了兴致,“还有栗子,買来烤着吃,再教吳麽麽揉面蒸馒头,掺些粗面进去,咱烤馒头片儿吃!”
“成,都依你。”
翌日,林真在屋子里烤桔子、栗子、馒头片儿,满室焦香。
她正起劲儿呢,忽覺得腹部发痛,且与以往不同,一陣儿一陣儿的还挺有规律,且愈发明显。
她预感不对,可瞧着烤得金灿灿的馒头片,还是执着的捏了一片来,蘸了桂花蜜,大大咬下一口来,才道。
“我覺着,要生了。”
“啪嗒!”
賀景手里的火筴一下子砸在地上,他脑子里懵了一瞬,当即反应过来,要去請大夫!
他雖很想自个儿留在屋子里守着林真,可心里晓得,此时趕紧去請了岑大夫来才是正事儿。
“二丫,来,守好娘子,我出去喊人。”
贺景此时是真庆幸,留了二丫在林真身邊。
他转身对林真道:“你别怕,我去请岑大夫来,很快就回来。”
林真还叼着馒头片儿呢!
只衝他点点头。
贺景脚下发力,急忙跑了出去,先喊了邹娘子和吴麽麽来,瞧见她俩都进屋了,心下稍安,也不去套骡车了,自个儿将衣裳下摆一扎,一阵儿风似地朝着岑大夫那处跑去。
等贺景扯了岑女医来时,灶上早早便烧了水,一早炖着的鸡汤也成了,吴麽麽正要下汤面。
进屋去,先前那一摊子早收拾利索了,床上新铺了褥子,屋内温暖如春,邹娘子正扶着林真缓缓转圈儿。
岑女医先点头,赞道:“不错。”
随即便要去瞧林真,瞅见紧紧跟在后头的贺景,眉一皱。
“你跟着作甚?出去等着。”
贺景心下着急,可又不敢反驳,便只能眼巴巴瞧着林真:“真姐儿,你莫怕,我就在外头。”
林真看得好笑,瞧见他大冬天的跑得一脑门的汗,道:“我不怕,你且去瞧瞧,我的鸡汤面可好了。”
岑女医点点头:“是要趁着此时疼痛能忍,先吃点儿东西蓄力。好孩子,莫怕,我在这儿呢。”
林真点点头,瞧着贺景被白英轰出去,想笑。
可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
从日中到日落,林真只觉着自个儿经历了一场漫长又无比清醒的噩梦。
趴在外头的贺景也没好到哪儿去,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哭喊,他心里油煎一般。
他还从未瞧见过林真落泪,真姐儿何时这样失态了?
脸上一凉,竟是落雪了。
恰在此时,屋内传来一声婴孩儿的啼哭,甚是响亮。
贺景回过神来,急忙往屋子里衝,这时,是再没人趕他走了。
屋内血腥味还未散去,林真躺在床上,面色发白,额上满是汗水,鬓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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