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0章 阿哲的动摇中攥紧的螺丝刀(第1页)

一尘握着扳手的手缓缓松开,指腹在冰冷的金属上蹭过,留下浅浅的温度。他慢慢站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停在书页上的蝶,生怕稍重一点,就会碰碎阿哲眼里那层摇摇欲坠的倔强。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尖沾着的松木细末在灯光下簌簌落,像揉碎的星子。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时,他的手指微微颤。卡片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是上个月收到的主编工资卡,塑料表面还留着他反复摩挲的痕迹。他捏着卡片递到阿哲面前,卡片在暖黄的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像片被月光浸过的叶子:“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五千块,分你一半。”

声音里的真诚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先拿去交房租,再买点肉,你最近都瘦了。别让阿姨担心,也别……委屈了自己。”他知道阿哲要强,像株顶着烈日不肯弯腰的向日葵,从不轻易接受旁人的帮衬。可此刻,他想不出更妥帖的话,只能把这份笨拙的心意,捏在卡片里递过去——这不仅是工资,更是他对诗社、对阿哲的承诺:无论漏雨的墙有多斑驳,他都想把这“小窝”守下去。

阿哲的目光落在银行卡上,那点银光却像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他猛地后退一步。手背撞在桌腿上,传来钝钝的疼,他却浑然不觉。手攥得白,指节因用力而凸起,像老树枝上的瘤,每道纹路里都绷着不肯屈服的劲儿:“我不是要你钱!”声音有些沙哑,喉结用力滚了滚,像有颗石子堵在喉咙,“我要是图钱,当初就不会来这儿。”

沉默在地下室里漫开来,像涨潮的水,慢慢没过脚踝。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吹,卷着几片枯叶撞在通风口的铁网上,出细碎的响,像谁在翻着旧书。过了几秒,阿哲忽然蹲下去,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伸手抓起地上的螺丝刀,转身就往书架上的螺丝拧去。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力道大得差点让螺丝刀打滑,金属与木头碰撞,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在撕扯着什么。锈迹斑斑的螺丝刀在他手里剧烈晃动,却被他死死攥着,指腹嵌进木柄的裂缝里,连红绳都被扯得变了形。“我就是……就是怕。”他的声音埋在臂弯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雨打湿的琴弦,“我怕哪天这诗社真的撑不下去,怕咱们辛辛苦苦搭的‘小窝’,最后还是会被现实拆成碎木板。”

额头抵着书架的木板,粗糙的木纹硌着皮肤,他却不肯抬起来。“我怕咱们这点对文字的念想,最后还是被柴米油盐磨成了灰;我更怕……更怕我坚持不下去,辜负了你,也辜负了当初对着田埂说‘要办诗社’的自己。”每一个字都带着泥土的重量,像是从心底深处连根拔起的,裹着少年人的迷茫与不安,还有些说不出口的恐慌。

手里的螺丝刀还在用力拧着,螺丝渐渐被拧紧,出“咔哒”一声轻响,可他心里的焦虑,却像受潮的棉絮,越攥越沉。他想起妈妈在电话里的叹息,像根浸了水的麻绳,缠得他喘不过气;想起邻居们不解的目光,说“好好的大学毕业生,非要窝在地下室里捣鼓‘闲字’”;想起自己空空的钱包,连买包烟都要犹豫半天——忽然觉得,当初背着行李来投奔一尘的决定,或许真的错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抖的手上,将指节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书架的木板上,像幅被拉长的剪影。一尘看着阿哲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用力拧螺丝的模样——那股子狠劲,像在跟自己较劲,又像在跟这操蛋的日子较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像小时候被枣刺扎了手心,明明不重,却麻丝丝地泛着酸。

他慢慢蹲下来,膝盖在水泥地上磕出轻响,像块石头落进静水。伸出手,轻轻扶着书架的边缘,帮阿哲稳住晃动的木板,指尖的温度透过松木传过去,像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磨不掉的,阿哲。”

声音温柔得像秋日的晚风,卷着槐叶的清苦:“你忘了吗?上次那个高中生小林,说他写的诗被奶奶贴在冰箱上,每天做饭的时候都要读一遍,说‘我家孙子写的字,比红烧肉还香’;张老师他们的诗集,已经攒了厚厚一沓了,每一页都写满了他们的故事——有退休教师写的校园往事,有环卫工写的凌晨四点的街,还有单亲妈妈写的给孩子的睡前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旧书——那本被翻烂的《海子诗集》,书脊上缠着阿哲补的胶带;长桌上的诗稿,边缘被咖啡渍晕出浅黄的圈;还有墙角那面“荣誉墙”,贴满了读者的感谢纸条,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有的写着“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文字会光”。

“这些都不是飘在空中的念想,是扎在地上的根。”他的声音里满是坚定,像在地里扎了根的树,“它们长在每个被文字打动的人心里,长在这地下室的每一道裂缝里,长在你我熬的每个夜里。就算日子再难,就算遇到再多挫折,只要这些根还在,咱们的诗社就不会散,咱们的念想就不会磨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阿哲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螺丝刀还插在螺丝上,像枚定海神针。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寒风里的芦苇。地下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螺丝刀偶尔碰着木头的闷响,像两颗心在较劲——一颗被现实压得快要弯腰,一颗在努力撑着不肯塌;又像在互相取暖,用沉默传递着力量,告诉对方“别害怕,我还在”。

书架上的旧书轻轻晃动,书页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点头,又像在翻找某句能安慰人的诗。阿哲的手指慢慢松开,又紧紧攥住,反复几次后,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像攒了满肚子的风。

他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像浸了晨露的樱桃,却多了几分清明的坚定。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像在宣读什么重要的誓言:“明天我去兼职送外卖,早上和中午去跑单,晚上我还来诗社帮忙。”

他的目光落在一尘身上,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真诚,像株重新抬起头的向日葵:“我不想放弃,不想让咱们的‘小窝’就这么没了。就算日子难,我也要试一试,看看这念想,能不能扛过现实的磨。”

通风口的风忽然变得温柔,卷着巷口烤红薯最后的甜香钻进来,混着旧书的墨香,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阿哲手里的螺丝刀,不知何时被他攥得稳稳的,红绳在灯光下泛着暖光,像真的“拴住了好运”。一尘看着他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忽然觉得,这地下室的灯,好像又亮了些。

喜欢一尘之光请大家收藏:dududu一尘之光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洪荒玄海行

洪荒玄海行

那年,王寻海一剑为儿时的自己劈出了个夏天!这是一个关于少年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大海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遗憾的故事。...

偷亲大佬被发现后,我死了

偷亲大佬被发现后,我死了

双男主超宠!!人前心狠手辣以一抵百人后偷亲大佬超爱吃醋保镖受,很有钱非常有钱排名No1有钱大佬攻。简星意对厉庭深是一见钟情,花了五年时间默默走到他身边,担任私人保镖兼生活助理。每晚他会趁老板熟睡之际,翻窗溜进房间。刚开始他很怂,只敢偷偷看。渐渐的牵牵手。再然后亲亲脸。直到有一天厉庭深忘了吃安眠药厉庭深对外宣称自己不喜欢女人,但他也从未承认过自己喜欢男的。背叛道德被轻薄的耻辱,厉庭深开始物色新保镖。老天爷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于是一枪打死了简星意。厉庭深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又坠入大海的简星意,那一刻,他似乎都想好了殉葬名单。从此能一打十的精英保镖变成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病秧子。简星意苦恼,不能打了,要失业了。直到每晚翻窗的人变成了厉庭深,他学以致用的开始偷看偷牵偷亲简星意先生,下次走正门吧,您翻窗动静太大,我真的装不下去!厉庭深我明晚轻点翻。...

秦婉清凤成宇

秦婉清凤成宇

快穿反派她又美又撩秦婉清凤成宇后续完结全集小说是作者牙仙仙又一力作,说一句是原身熬的那么难吗?一边说自己不喜欢被误会,一边又这样让别人误会?又当又立第一人?凤成宇不知道原身喜欢自己吗?不见得。后期他利用原身的感情利用的那么顺手,说是以前一点儿都不知晓从未利用过,鬼都不信。在花凉眼里,这几位没一个好人。花凉漠然的站起身是了,xn93的上将,可不是普通人。腿上这点疼,手上这点疼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天都要塌了,对她来说就是把对面两个人吊起来打一顿,都还有多余的力气。她淡色的薄唇轻轻牵起,带着温柔的笑。她凤眸微微掀起,慢慢锁定眼前这个都要扑到宋滨怀中哭泣的人儿。你不想被人误会,现在就去跟凤成宇说药是我熬的啊?为了熬药,我手上还烫了水泡呢,你可以顺便让凤成宇帮我吹吹吗?花凉抬起手,露出红肿...

炮灰渣A遇上痴女影后反派

炮灰渣A遇上痴女影后反派

女团色气当担的慎元忆穿进一本ABO百合小说里,成为恶毒炮灰。因原主不满反派培养,觉得反派是拿金钱和资源羞辱她,于是决定给反派下药。慎元忆穿来这个节点,一想到书中老干部反派三十岁了都快要退休了,来这一出,原主真该死啊,欺负老人。被下药的戚宁安热得喘气,但还是一口清心明镜茶。慎元忆瞬间心疼老人。证据确凿下,慎元忆跪地求饶,姐姐求放过。戚宁安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这么说我是被下药了,你就很想和我发生关系?戚宁安可是书中世界最正常的,书中描述心中如白纸。慎元忆点头糊弄过去,是,很想和姐姐发生关系。毕竟对待如白纸一样的人只要说牵牵手亲亲脸颊就是发生关系啦。戚宁安歪头???我怎么还是感觉热啊。慎元忆牵牵手就好啦。真的是这样吗?那再亲亲脸颊。慎元忆被逼到墙角,戚宁安踮着脚朝她脖子吹起,真是这样吗?小狗。...

[宋穿]在乱世抱紧死对头大腿

[宋穿]在乱世抱紧死对头大腿

刻薄痞气女主×仁厚侠义男主贺岁愉一睁眼,穿越到了五代十国乱世,还被一名赵姓少侠送进了官府。幸运的是,她遇上了大赦,能够从牢里出来不幸的是,这座城闹起了饥荒,她成了俎上鱼肉。她向来能屈能伸,前脚刚向姓赵的寻仇,后脚便跪求赵少侠带她连夜奔逃。于是,就此开始了她闯荡江湖(四处流浪)的生活。她和赵九重一起度过最困难的时期,却在日子将要好起来的时候,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为此不惜分道扬镳。在惨无人道的乱世,经历数次死里逃生,贺岁愉的认知不断被冲击,底线一再降低。她想只要能活下去,做什么都可以。为此,她不惜答应给富商做妾。就在她要被一顶小轿抬进富商府中的前一夜,消失多日的赵九重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他被大雨浇透,站在窗前,问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那一刻,贺岁愉消失的骨气忽然又回来了。她想也许,她不应该就这么认命。...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