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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间的血痕渗出血珠,被夜风一吹,凉得刺骨。
张不晚死死盯着青衫先生,唐刀斜指地面,刀身映着月色,泛着冷冽的光。他终于明白,从酒肆里的搭话开始,自己就掉进了对方织好的网——破庙的埋伏是饵,引他出手的是钩,而真正的目的,是截下那艘载着账本的乌篷船。
“你不是影阁的人。”张不晚沉声道。影阁杀手从不用折扇这种华而不实的兵器,更不会露出这样游刃有余的笑容。
青衫先生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着掌心,笑意里藏着锋芒:“张兄好眼力。在下沈青梧,只是个求财的闲人。”
“求财?”张不晚冷笑,“红刀会的军饷,也敢碰?”
“军饷?”沈青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眉道,“那批银子早在十年前就被红刀会换成了鸦片,运去了关外。所谓的‘账本’,不过是记载着鸦片销路的名册罢了。”
张不晚心头剧震。鸦片?他从未想过,那批被劫的军饷,竟成了祸国殃民的毒物。老者若是知道真相,不知会何等痛心。
“你想拿名册做什么?”
“自然是卖给想知道的人。”沈青梧摊了摊手,“江湖上想扳倒那些靠鸦片家的官员和帮派的,大有人在。这名册,可比军饷值钱多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买卖,可落在张不晚耳里,却字字冰冷。那些因军饷被劫而枉死的士兵,那些被鸦片荼毒的百姓,在这人眼里,竟都成了牟利的筹码。
“那你就该死。”
张不晚的声音刚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唐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劈沈青梧面门。这一刀没有留任何余地,带着他压抑的怒火,势要将眼前这张虚伪的笑脸劈碎。
沈青梧眼神一凝,折扇“唰”地展开,扇面迎向刀锋。扇面看似单薄,却不知用什么材质所制,竟稳稳接住了唐刀的劈砍。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旷野上炸开,震得两人手臂同时麻。沈青梧借势后跃,足尖在草地上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出丈许,避开了张不晚接踵而至的横斩。
“张兄的刀法,倒是有几分当年‘破山军’的影子。”沈青梧落在一棵老槐树下,折扇轻摇,“只是戾气太重,少了些从容。”
张不晚充耳不闻,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展开。唐刀的劈、砍、刺、撩,每一招都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刀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旋转的屏障。他想起长安西市的血,想起乱葬岗的桂,想起那些被辜负的性命,心头的杀意便更盛一分。
沈青梧的身法却极为灵动,总能在间不容之际避开刀锋。他的折扇看似轻飘飘的,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挡在唐刀必经之路,扇骨碰撞刀身,出密集而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敲一急促的曲子。
“张兄,何必如此执着?”沈青梧避开一记竖劈,折扇突然变招,扇尖如毒蛇般刺向张不晚的肋下,“那名册落在我手里,至少能换些银子,救些活人命。落在影阁手里,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我救的,是该救的命!”张不晚猛地拧身,唐刀回撩,逼得沈青梧不得不收回折扇。他趁机前踏半步,刀身贴着地面横扫,直取对方下盘。
这一刀又快又低,沈青梧躲闪不及,只能跃起躲避。可他刚离地,张不晚的刀已如影随形,顺着他的脚踝削了上去!
“嗤啦!”
青布长衫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裤脚。
沈青梧闷哼一声,借势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三丈之外。他低头看了看伤口,眼神终于沉了下来:“张兄这是逼我动真格的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将折扇往地上一插,双手快结印。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月光透过他的指缝,竟泛起淡淡的青芒。
张不晚心中警铃大作。这不是寻常的江湖功夫,倒像是某种失传的秘术。
“看好了。”沈青梧低喝一声,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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