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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永安侯府里炭火烧得正旺,年夜饭的香气从厨房飘到前院。柳念薇趴在暖炕上,正对着窗上的冰花呵气,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
忽然,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柳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侯爷!兵部急报!西北……”
柳念薇一个激灵爬起身,光着脚跳下炕就往书房跑。
书房里,柳承业手里攥着一封边关急报,脸色铁青。沈氏站在一旁,手指绞着帕子,眼眶红。
“爹爹,是三哥吗?”柳念薇扒着门框,声音紧。
柳承业抬头看见女儿,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你三哥……只是遇到点小麻烦。”
“什么麻烦?”
沈氏将女儿抱到膝上,声音哽咽:“朔方城被北狄人围了……你三哥,在城里。”
朔方城。
柳念薇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地名。那是西北边境的一座要塞,扼守通往河西走廊的咽喉。城墙坚固,但地处戈壁,水源稀缺,一旦被围,便是死地。
“围了多久了?”她问。
“五日。”柳承业将急报递给她看——上面是兵部转的军情,字迹潦草,透着焦灼:“北狄五千骑围朔方,截断水源。城中守军仅八百,存水不足三日。武德骑尉柳彦昭率部死守,亟待援军……”
“援军呢?”
“已派了。”柳承业揉了揉眉心,“但最近的兵马在三百里外的甘州,大雪封路,最快也要十日才能赶到。”
十日。
城中存水只够三日。
这意味着,柳彦昭和他的八百将士,要在断水的情况下,再守七天。
柳念薇的小手攥紧了。
前世在星际战场,她经历过太多绝境。缺粮、缺水、弹药耗尽……每一次,都是用人命去填。
但这一次,是她的三哥。
“爹爹,”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得不像是四岁的孩子,“三哥上次寄回来的朔方城防图,还在吗?”
柳承业一怔:“在。你要看?”
“看。”
柳承业从书架深处取出一卷牛皮地图,在书案上铺开。
这是一幅极其详尽的朔方城防图。城墙、瓮城、敌楼、水井、粮仓、军械库……甚至每一处暗道的出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弟彦昭谨绘,永昌六年秋”。
是三哥的笔迹。
柳念薇趴在地图上,一寸一寸地看。
朔方城呈方形,城墙高三丈,厚两丈,四角有望楼。只有南北两座城门,南门外是一片开阔的戈壁,北门则紧挨着一道干涸的河床——那是夏季才有水的季节河。
“水源在哪里?”她问。
“城中只有三口井。”柳承业指着图上的三个红点,“都在城中心。北狄人围城后,在城外上游截断了暗河,井水已近枯竭。”
柳念薇的目光落在北门外那条干涸的河床上。
“这条河,夏天水从哪儿来?”
“从北边的祁连山雪水融化而来。但现在是冬天,山上的水都冻住了。”
“河床多深?”
“最深处……大概两丈。”
“河床底下呢?”柳念薇抬起头,“有没有可能,还有地下水在流动?”
柳承业摇头:“就算有,也挖不出来。北狄人就在城外盯着,谁敢出城挖井?”
“不用出城。”柳念薇的手指沿着河床的走向,慢慢划到城墙根下,“三哥的信里说过,朔方城的北城墙,有一段是前朝修的,后来加固时在外面包了一层砖,对不对?”
“对。那段老城墙是夯土筑的,不如新墙坚固,所以在外面砌了砖。”
“夯土墙……透气吗?”
柳承业一愣。
沈氏也抬起头。
柳念薇的眼睛亮得惊人:“爹爹,娘,你们想。如果河床底下真的有暗流,而老城墙的夯土能渗水……那在城墙内侧对应的位置往下挖,是不是有可能……挖出水来?”
书房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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