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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丶怪我丶怪......”
徐菲说到这,卡住了。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何错之有,不明白为什麽自己那样细心照料,孩子的身体却还是出了差错。如果要怪,也只能怪孩子将她不好的那部分命给分了过去。恍惚间,阿赞朝她温和的看来。他那样悲悯,好似脸上的每一处褶子都带着怜意。
“不怪你”,阿赞的声音从发顶响起,像是自上而下洒满她的光,将她沐浴其中:“如果要救他,就要以你的命来续,你愿意吗?”
徐菲,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他抽去了我的青春,用来给我的孩子续命”,徐菲抚着自己的脸,颤巍巍地跪在哪咤身前。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老妇”跪地,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没有这种术法。”
人之生死,是天定下的规则。
在某些国度,就算是神也要经历天人五衰。
“对,没有这种法术。”
徐菲声音一而再,再而三地低下去,到了最後,变得越发尖细,像极了獠牙,仿佛要在言语间将阿赞翻来覆去的咀嚼:“他骗了我。”
“他,骗了,我。”
老人字字泣血。
正道没有,邪道有。
阿赞,叫她带着孩子三日之後来白水街。
他布置了法场,满地都是尸油做成的白蜡。燃烧的时候,散发出人油浓郁的臭味,跟抠头皮时指缝里的头垢一个味。阿赞用灯烛布置好法场,屏退了所有僧人。空旷的阳台内,只有他们三人被围在阵内。
阿赞对她告诫:“接下来无论我说什麽,你都得说“对”,若是有一个流程回答了“否”,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孩子都会因为魂飞魄散而亡。”
徐菲家中做得白事生意,对这些术法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替命换命的法术是禁咒,总没有那麽容易完成。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但现在想来,当时她已经被架上天台,无论怎样,都已是无法离开了。
法术,在她点头的那一刻开始生效。
狂风呼啸,在场的数百根烛火一齐矮了几分,又再度扬起。风刮过她的眼睛,烛光中许多的黑影。人脸,绰绰晃动。徐菲摸着後颈,满手的鸡皮。她猛地打了个寒战,眨眼再睁,一切又都消失无痕。
是太紧张了吧,脑内自己的声音在告诉她。
阿赞问:“徐菲,你是自愿将自己的生命,经由我的手交换给这孩子的吗?”
“是。”
徐菲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阿赞的下一句问话来得更快,打得她淬不及防,来不及细思。然阿赞道:“为此,无论发生什麽,无论需要做些什麽,你都无怨无悔,会绝对照办吗?”
“是。”
身体上倒数的汗毛更甚,竟全数站起。那种不安感更加浓郁,压迫感丶冷意,一切的悚然感都在朝她缓缓地逼近。
他为什麽要问这句话!?
徐菲猛地睁大眼睛,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是阿赞窥出她的心思,指尖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徐菲看去,那正是她孩子所在的烛圈。明明风那样大,周围的火光也像肆横的妖物,但这孩子却没有丝毫惧怕。他安静地睡着了,吸吮着手指,乖得像一块被人扔在地上的鹅卵石。
如果回答“否”,这孩子就会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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